鳄鱼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中泛着湿漉漉的红光,像某种深海生物在呼吸。晚上11点,正是酒客渐多的时候,烟草味、啤酒沫和压抑的交谈声混杂在蓝调音乐的背景里。
卢卡斯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己经摆了三个空威士忌杯。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空洞,这点疼痛几乎算是一种慰藉。妻子的葬礼上岳父岳母的眼泪,朋友们的安慰,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同情——所有这一切都让他想逃。
“再来一杯,杰克。”他敲了敲桌面。
酒保杰克犹豫了一下:“卢卡斯,你伤还没好透。。。”
“我说再来一杯。”卢卡斯的语气没有怒气,只有疲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拍在台面。
杰克叹了口气,倒酒时偷偷减了量。他是看着卢卡斯长大的,知道这个硬汉正在经历什么。整个小镇都知道他妻子的事,知道那场该死的枪杀,知道卢卡斯差点也没能回来。
酒吧另一头,罗可用手正在收拾酒瓶。那个坤沙派来的男人,手臂上纹着缠绕的蛇形图案,眼睛像两粒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定格在卢卡斯身上。其他人不知道,那个铁管一条街是罗可的哥哥,亲哥!回不来了,肯定是卢卡斯有关,他要死,我要杀死卢卡斯!
罗可摸了摸夹克内袋里的刀。薄而锋利,适合近距离,能快速刺入肋骨间隙。他计划等卢卡斯去洗手间时动手,或者等他醉到不省人事——看起来后者更可能发生。
他没想到的是,酒吧后面大树上,还有另一双眼睛。
阿木趴在树上,像一头等待时机的黑豹。他嗅到空气中那股熟悉怨恨的气味,他停了下来——那是他在追踪偷猎者时学会识别的气味,用于掩盖人体自然气息,只有受过特定训练的人才会使用。
透过小窗,他看到了卢卡斯,看到了那个精瘦男人不自然的姿态,看到了那过于频繁的、充满评估意味的目光。
“危险。”阿木的大脑立刻做出判断。在丛林里,这种姿态意味着掠食者在选择时机。
他没有立即行动。经过码头事件,他知道在人类社会中,不能仅凭首觉就发起攻击。他需要证据,需要等待那个“必要时刻”。
时间慢慢流淌。卢卡斯喝下了第五杯威士忌,眼神开始涣散。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洗手间,但走了两步就绊到椅子,差点摔倒。
罗可的眼睛亮了——机会来了。
就在卢卡斯重新坐下,脑袋几乎要垂到吧台上时,罗可动了。他像水中的鳗鱼一样滑过拥挤的酒吧,右手始终放在夹克里。五米,三米,两米。。。
阿木的手指摸向腰间的皮质小袋。那是苏晴为他缝制的,用来装他的“丛林小工具”:几枚磨光的石子,一段坚韧的植物纤维,两块打火石,还有一小包盐。他选了一颗最圆润的石子——来自桑塔伦比河床,大小刚好嵌在指间。
罗可己经站到卢卡斯身后。他的左手假装拍卢卡斯的肩膀,右手则从夹克里抽出那把薄刃刀。刀身在酒吧的霓虹灯下反射出一线寒光——
就在这一瞬间,阿木的手指轻轻一弹。
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得不可思议。它不是射向罗可,而是射向卢卡斯左肩的伤口位置——那个子弹擦过、刚刚愈合的脆弱点。
“呃!”卢卡斯猛地一震,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酒精造成的迷雾瞬间被撕开一道裂口,他的战斗本能苏醒了——多年丛林打猎生涯练就的本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右一闪。
罗可的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割开了衬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如果卢卡斯还醉着,这一刀会首接刺入心脏。
“什么——”罗可愣住了,他的完美一击落空了。
卢卡斯睁大眼睛,看到了那把刀,看到了罗可脸上错愕而狰狞的表情。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猛地用左手推开罗可持刀的手腕,右手抓起吧台上的空威士忌杯,狠狠砸向对方的头。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暴力。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你MD……”罗可咆哮,额头流下鲜血,但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拳击向卢卡斯左肩的旧伤。
卢卡斯痛得弯下腰,酒精再次模糊了他的意识。他踉跄后退,撞翻了一张桌子,杯盘哗啦落地。世界在旋转,他的视线无法聚焦,只看到罗可手持利刃再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