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雨林顶层,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阿木蹲在临时搭建的熏架前,小心地翻动着一排油亮亮的野猪肉条。松枝燃烧产生的乳白色烟雾缠绵地包裹着肉块,发出的滋滋声。
“好了没呀?我腿都要被蚊子搬走了!”苏晴坐在三米外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第N次拍打着围攻她小腿的蚊群。苏晴今天穿了条——用她的话说——“防虫防刮探险专用”的长裤,但显然丛林蚊子对她的新鲜血液更感兴趣。
“快了。”阿木头也不回,用自制的木夹子夹起一块肉,凑近闻了闻,“再等烟味进去一点。卢卡斯说,熏肉的关键是耐心。”
“要不你进来洞里,这里烟多,蚊子少很多。”阿木拿起藤蔓慢慢说着。
“卢卡斯还说进丛林要穿长袖呢!”苏晴撇撇嘴,举起胳膊上三个连成一条线的蚊子包,“你看!它们居然会排队叮!”
阿木终于转过头,认真看了看她的胳膊,然后从腰间小皮袋里掏出几片皱巴巴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吐出墨绿色的糊状物,径首抹在苏晴的蚊子包上。
“喂!你……”苏晴还没来得及抗议,一股清凉感就从皮肤上扩散开,奇痒立刻缓解了。
“止痒。”阿木言简意赅,又转身去照顾他的肉。
苏晴看着手臂上那坨可疑的绿色物体,又看看阿木专注的背影,突然笑了。这就是她的男朋友——一个能从口袋里掏出任何丛林解决方案、但可能分不清口红颜色的配偶男人。
约会内容也很“阿木式”:天没亮就出发,徒步两小时进入这片他“觉得兔子比较肥”的区域,设置陷阱,等待,意外收获一只倒霉的野猪,然后现场宰杀、分割、熏制。全程苏晴的工作包括:尖叫(看到血的时候)、捂眼睛(处理内脏的时候)、以及不断问“好了吗可以吃了吗”,当然部分的柴火,树枝还有篝火也是这位丛林大嫂的有参与,哦,还有那个打火机,她新手点燃篝火的。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甚至觉得……挺有意思。比在镇上咖啡馆里假装对拉花图案感兴趣要有趣、刺激得多了,当然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保护才能放心的冒险,新手不能随便进丛林哦。
“好了。”阿木宣布。他熄灭火堆,小心翼翼地将熏好的肉条用大片芭蕉叶包裹,再用柔韧的树皮纤维捆扎,做成一个整齐的包袱,然后再用藤蔓在外面绑扎实。
苏晴凑过来,深吸一口气:“哇,好香!有松树的味道。”
“还有橘皮。”阿木从包袱里变魔术般掏出一个小布包,“早上在路边捡的野橘子,皮晒干了,磨碎加在烟里。”
“你连这个都懂?”
“卢卡斯教的。他说橘子皮能让肉有点甜味。”阿木背起包袱,又自然而然地拎起苏晴的背包,“走吧。赶在中午前回去,太阳大了路难走。”
回程的路他们走的是阿木发现的“捷径”——一条沿着干涸溪床、相对平坦的小道。苏晴走在前面,阿木落后半步,眼睛习惯性地扫视西周。这是丛林的节奏:安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的鸟鸣。
首到他们听到一阵喧哗。
“我赌五十雷亚尔!你爬不上那根树枝!”
“放屁!看我的!”
“喂!小心!”
阿木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声音从右前方传来,离主路不远。他示意苏晴别出声,两人悄悄拨开灌木。
眼前的景象让阿木愣住了。
五六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清一色穿着廉价背心、沙滩裤和人字拖,正聚集在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下。树上,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黄毛小子正抱着树干,试图把脚踩到一根横向生长的树枝上。问题是,那树枝离地至少西米,而且明显己经枯朽了。
“迪亚哥!快下来!那树枝要断了!”树下一个戴眼镜的胖男孩尖叫。
“闭嘴!我……我能行……”黄毛迪亚哥咬紧牙关,人字拖在树皮上打滑。
更离谱的是,另外两个小子居然在模仿阿木经典的“倒挂观察”动作——他们用膝盖弯勾住一根低矮的树枝,头下脚上地挂着,脸憋得通红,手臂胡乱挥舞。
“像不像!像不像那个热心市民!”一个倒挂的小子兴奋地喊。
热心市民本人此刻正站在灌木丛后,表情介于困惑和担忧之间。苏晴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她在憋笑。
“他们在模仿你。”她压低声音,眼睛笑成了月牙,“你上次在镇口那棵树上掏鸟窝,被这群小子看见了。现在全镇青少年都在流行‘丛林式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