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桑塔伦比小镇边缘的排水沟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发现了异常。
那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像牛奶一样流淌在简陋的木板房之间。老头拄着自制的拐杖——一根磨得发亮的树枝——沿着排水沟缓慢移动,用另一只手里的铁钩翻找着可能有价值的东西:一个还算完整的塑料瓶、一片生锈的铁皮、一块能当柴火的碎木板。
铁钩碰到的东西软中带硬,不太对劲。
老头眯起昏花的眼睛,弯腰凑近。晨雾散开些许,排水沟里淤积的脏水上漂浮着一层油膜,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彩虹色。而油膜下面,是一只人手,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
老头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连滚爬爬地向镇中心跑去,连他那宝贝铁钩都忘了拿。
上午九点,排水沟旁己经拉起了警戒线——如果那根褪色的黄布条能算警戒线的话。桑塔伦比的那个年长的警员带队过来,当然那个年青的警员也在。他撸起袖子,露出那只金灿灿的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脸嫌弃的蹲在沟边仔细查看。
两具尸体,一具是亚裔中年男性,微胖,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割伤;另一具是欧美人,肌肉发达,胸口插着自己的匕首——现场看起来像是两人搏斗后同归于尽。
“雇佣兵,”治安官吐出一口烟圈,对旁边记录的年轻助手说,“看这个的纹身,”他用烟头指了指雇佣兵手臂上的骷髅头图案,“‘野狗’雇佣兵团的标志。另一个……”他翻看大迪的尸体手臂上纹着坤沙社团的纹身,而在皮带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只下山的虎和字母“M”。
“坤沙的人?又同时是桑莱克·佩恩的人?。”年长的警员脸色凝重起来。
事情麻烦了。桑塔伦比是个三不管地带,但有两个人的名字是连最腐败的官员都不敢轻易提及的:坤沙和桑莱克·佩恩。这两个毒品和走私大王控制着这片区域百分之七十的非法贸易,像两只毒蜘蛛,盘踞在各自的网上。
年青的警员在现场分别拍了照——用那台老掉牙的柯达相机,胶卷还是去年剩的——然后写了份简短的报告。下午,消息己经传到坤沙和桑莱克·佩恩耳中。
坤沙的办公室里,他穿着熨烫平整的亚麻衬衫,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支古巴雪茄,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河上的船只往来,坤沙本人接近五十岁了,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商人。
手下敲门进来,递上那份粗糙的报告和更模糊的照片。
坤沙仔细看了五分钟,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嘴角上扬,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手下惊讶地低下头——坤沙很少笑,尤其是收到手下死讯的时候。
“大迪也死了,”坤沙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好。准备车,我要见桑莱克·佩恩。”
手下更困惑了,但不敢多问,只是鞠躬退出。
坤沙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今天这么好的消息,红酒没劲,还得喝杯威士忌来得猛烈。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大迪的死,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件好事。这个中间人知道得太多了,而且最近有些不安分,他又桑莱克·佩恩“借用”去了,甚至还可能过塘了。现在他死了,省去了清理门户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坤沙一个向桑莱克施压的完美借口。
至于那两个雇佣兵杀死那两个监视他们的人?棋子而己,随时可以替换,但这个绝对是撕开桑莱克·佩恩的地盘的一道裂口最好的借口。
与此同时,丛林深处,阿木正站在一群猿猴面前。
这是一片林中空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柔软如毯。西周是参天古树,树冠在三十米高处交织成绿色的穹顶,只有几缕阳光像金色标枪般刺穿而下。
五十多只猿猴围成半圆,安静得出奇。它们不是普通猴子,而是这片丛林特有的长臂智慧猿,站立时身高可达一米西,上肢极其发达,智力接近七八岁的人类儿童。最年长的首领坐在一块青石上,灰色的皮毛在肩背处己经泛白,眼神深邃如古井,。
阿木己经和这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