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学枪的进展依然缓慢。它的手型不太适合人类设计的扳机,瞄准时也总是下意识地闭上左眼——那是猿猴箭团投射时的习惯,但对于需要双眼瞄准的枪支来说,这是个坏习惯。
“第十一次脱靶,”卢卡斯记录着,“不过比上次近了一点,至少打到靶子树上了。”
跳跳沮丧地放下枪,发出低低的哀鸣。作为族群中最好的投手——它能用手投掷石头准确击中三十米外的目标——这种连续失败打击了它的自信。
卢卡斯看出它的情绪,决定换个教学方法。
“来,”他说,“今天不练枪了,我教你点别的。”
他带着跳跳来到营地边缘,那里有一片开阔地,地上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这是卢卡斯设计的“战术沙盘”——用石头、树枝和泥土模拟丛林地形。
“假设你是防守方,”卢卡斯用一根树枝指着沙盘,“我带着十个人从东边进来,想要偷袭营地。你怎么应对?”
跳跳歪着头思考,然后用手在沙盘上比划:派哨兵上树,用藤蔓设置绊索,在关键路径布置香蕉皮陷阱,弓箭手埋伏在两侧……
卢卡斯惊讶地发现,跳跳的战术首觉非常好。它不仅考虑了地形优势,还想到了心理战:在敌人可能休息的地方放置假的“人类物品”——一个破水壶、一块碎布——让敌人以为这里不久前有人,从而产生警惕,减慢速度。
“很好,”卢卡斯真诚地称赞,“你是个天生的战术家。”
跳跳的耳朵又红了,这次是因为骄傲。但它没有忘记“复仇计划”。
机会在一周后来临。那天卢卡斯在教猿猴们使用弓箭——这是跳跳真正的强项。它不仅能百发百中,还能在藤蔓间荡跃时射箭,命中率仍高达七成。
“今天我们来比赛,”卢卡斯宣布,想给训练增加点趣味性,“移动靶。”
他在树林间悬挂了十个椰子壳靶子,靶子用绳子系着,可以晃动。参赛者有卢卡斯、跳跳、还有两只其他族群来的学员。
比赛规则很简单:从起点出发,穿越障碍路线,射中尽可能多的靶子,用时最短且命中最多者胜。
第一只学员猿猴出发了。它在障碍路线上表现出色,灵活地穿越藤蔓、跳过木桩,但射箭时手不稳,十个靶子只中了三个。
第二只好一些,中了五个。
轮到卢卡斯。作为资深猎人,他的穿越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射箭时稳如磐石。十个靶子中了九个,只有一个因为靶子晃动太剧烈而擦边。
最后是跳跳。
它没有像卢卡斯那样快速奔跑,而是采用了完全不同的策略:它爬上树,从树梢间荡跃前进,几乎不落地。更绝的是,它不是在静止位置射箭,而是在空中荡跃的瞬间放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每一支都精准命中靶心。不是靶子,而是靶心——椰子壳上画的小红点。
十个靶子,十支箭,全部正中红心。
当跳跳轻盈地落地时,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猿猴们拍打胸膛、摇晃树枝,这是它们表示最高敬意的仪式。
卢卡斯愣了几秒,然后真诚地鼓掌:“我输了,彻底输了。”
跳跳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用手语比划——那是它和苏晴发明的一套简单手语:“现在,轮到我教你了。”
卢卡斯笑了:“好,老师想教我什么?”
跳跳的“复仇”时刻终于到来。它没有选择让卢卡斯在藤蔓上吊一天,也没有在他头上放香蕉皮。相反,她设计了一套专门针对人类身体特点的训练课程。
第一课:如何在树上快速移动而不发出声音。
卢卡斯自认身手不错,但在跳跳面前,他笨拙得像头第一次爬树的小熊。他的体重是跳跳的倍数计算,每次移动都会引起树枝明显晃动;他的手掌没有猿猴那种抓握力,必须依赖手臂力量;更糟的是,他的身体构造不适合树栖生活,重心太高,容易失去平衡。
“放松,”跳跳示范着,“想象你自己是树叶,是风。不要对抗树枝的晃动,要顺应它。”
卢卡斯尝试,结果从一根较细的树枝上滑落,幸好下面有藤蔓网接着。
第二课:如何在黑暗中仅凭触觉和声音判断环境。
跳跳用布蒙住卢卡斯的眼睛,带他进入一片陌生的林地。他能听到风声、虫鸣、远处的水声,但无法判断方向。跳跳则如鱼得水,不仅能带他避开所有障碍,还能仅凭嗅觉找到一棵特定的果树——那棵树上有她上周藏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