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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独自出走（第1页）

阿木在巨人般的树洞中醒来时，雨季己经进入了第三周。雨水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从高处的叶隙间成串坠落，在洞口的苔藓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现在需要更多空间了。树洞曾经宽敞得像个宫殿，如今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些曾经需要反复击打树干才能磨出的老茧，如今己深深嵌入掌纹。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像盘绕的树根。当他站立时，头顶几乎要触到树洞的顶端。阿木己经很久没有测量过自己的身高，但他清楚地记得，去年标记在树干上的那道刻痕，现在只到他的胸口。

雨季带来了丰沛的食物，也带来了某种蠢蠢欲动的不安。阿木走出树洞，雨水立刻打湿了他厚实的毛发。他毫不在意，几步攀上高处，眺望着被雨幕笼罩的丛林。视野所及，一切都是熟悉的——那棵歪脖子的古榕，那片长满浆果的灌木丛，远处溪流转弯处那块像河马的大石头。

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人烦躁。

“阿木！”下方传来呼唤。是跳跳，曾经的“丛林神射手”，现在负责训练新一代小猿猴。他正带着五六只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吱吱喳喳的叫着”又用手指指远方，阿木听明白了，“首领找你！”

阿木咕哝了一声，懒洋洋地荡下树枝。他的动作依然矫健，但带着某种刻意的不耐烦。经过训练场时，一只小猿猴的箭脱手飞来，差点射中他的肩膀。要在以前，他会笑着纠正那孩子的姿势。今天，他只是随手抓住飞来的箭，看都没看就折成两段扔回去。

小猿猴吓得缩成一团。

“阿木！”跳跳责备地看着他。

“教他们抓紧点。”阿木头也不回地说。

首领还是坐在那棵巨大的树下——这是猿猴群的集会地点。老首领的毛发己经灰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正和几位年长的母猿讨论着什么，看到阿木过来，便示意其他猿猴退开。

“北边的巡逻队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首领开门见山用猿猴的语言表述着，“不是豹子，也不是野猪。像是两脚走路的东西，应该是人类，有5个，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阿木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兴奋。“我去看看。”

“我己经派鼓槌带人去了。”首领盯着他，“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了。长发猿说你拆了她新搭的晾果架。鼓槌说你拒绝参加昨天的群体狩猎。瘦竿说你在训练时心不在焉，差点被自己的箭射中脚。”

阿木耸耸肩，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生硬，像是刚学会不久。“那些事太无聊了。”阿木迎上首领的目光，又移开，“我们需要做点不一样的。总是在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方法，吃同样的东西。。。”

“安全的方法，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方法。”首领打断他，首领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己经有些佝偻，但在年轻的阿木面前，依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吧。好好想想什么对你重要。”

那天的晚餐，阿木没有出现在集体用餐的榕树下。他独自爬到领地边缘最高的那棵望天树上，看着夕阳在雨幕中晕染出诡异的紫红色。下方传来猿猴群的喧闹声——幼崽的嬉笑，母猿呼唤孩子，鼓槌大声吹嘘着白天的巡逻多么惊险（“那个痕迹，我一看就知道是可怕的怪物！但我不怕，我举起锤子就——”）。

这些声音让他感到安心。现在，阿木总想起首领的那个信息“人类，有5个，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深夜，当最后一点篝火熄灭，连最活跃的小猿猴也蜷在母亲怀里睡去时，阿木从望天树上滑下。他在自己的树洞前停留了片刻，看着里面那些粗糙的弓、锋利的短刀、卢卡斯多年前留下的那块己经发黑的熏肉干（他一首没舍得吃完），还有墙上一道道记录身高的刻痕。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夜的丛林中。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不，他带走了最重要的东西——那把卢卡斯送给他的己经被手掌得光滑温润的弓和短刀，当然还有他在丛林里学到的一身本领。

到了黎明时分，雨势稍歇，阿木才意识到自己又冷又饿。他停在一棵陌生的榕树下，环顾西周。这里的植被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树还是那些树，藤还是那些藤，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完全不同。没有他熟悉的、被猿猴群磨得光滑的树枝，没有用特殊方式系在树干上指示方向的藤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