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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猿猴群里背着布袋的阿木（第1页）

耐心的太阳叔叔画家，先把林梢染上一抹极淡的胭脂，再慢慢调进金黄，最后才慷慨地泼洒下来，穿透层层叠叠的阔叶，在林间草地上印出无数晃动的、温暖的光斑。空气凉沁沁的，饱含着夜露洗过的草木清气，和各种鲜甜的花香——那香气也不是混沌的一团，细辨之下，有野兰的幽，有某种藤花的蜜，还有泥土中刚苏醒的、蓬勃的生机，清晨的丛林从这画卷拉开了。

阿木就是在这样的光与香里走着的。他背上的大布袋随着他的步伐一荡一荡，空布袋的褶皱里仿佛也装满了晨光，显得轻快而。他的脚步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一种雀跃的弹动，脚掌触地时那么柔软，仿佛怕惊扰了草叶上滚圆的露珠。兴奋的心情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使他看什么都带着一层鲜亮的滤镜。

瞧，那丛灌木上星星点点的红果子，昨天路过时还觉得酸涩，今天却像红宝石般。他伸出手，指尖避开尖刺，轻轻捻下一颗最的，指尖立刻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浆果特有的微凉柔软。放入口中，用牙齿轻轻一碰，清甜的汁液便“噗”地在舌尖炸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紧接着跟上，激活了所有的味蕾。他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这甜，分明不只是果子的甜，更是从他心底里泛上来的、对即将到来的会面的无限期待所酿成的蜜。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像一只被美味和快乐牵引着的鸟。藤蔓上垂下的黄澄澄的软果，石缝里摘下的脆嫩多汁的茎块，都成了他沿途的快乐点缀。他摘的水果一个也没放进布袋，全部放进肚子里却装得满满当当。森林也似乎感知到他的好心情，鸟鸣格外卖力，宛转悠扬，像在为他伴行；连平时羞怯地藏在叶底的小兽，也偶尔探出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望一望这个脚步轻快的人类。

不知不觉间，脚下的泥土小路变得隐约起来，动物踩踏的痕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繁茂的、自然生长的植被。空气里的花香淡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的、混合着大量落叶与苔藓的气息浓郁起来。光线也似乎被更密的树冠筛过，变得幽绿而斑驳。

阿木停下脚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甜蜜的残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抹郑重的、期待的亮光。

他知道，这就是猿猴群的边界了。在清清的溪流旁边，看到一群小伙伴然玩耍，那个长毛猿用手指在万条梳理着毛发，时不时又看一下溪流的倒影，看看会不会被自己的帅气迷倒了。每次看完后，总有几个调皮的小猿猴过来扰乱一下它刚刚整理好的长发，然后一蹦一跳的走开，气得长发猿“吱吱喳喳……”的叫骂起来，还用手拨着水淋向那小猿猴。

这时，潺潺的水声牵着他的脚步，阿木来到一片溪流转弯的浅滩。溪水清冽见底，水底的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映着天光，像一堆堆散落的宝石。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那沁凉从掌心首透到心脾，驱散了最后一点行走的微热。他连喝了几口，水的清甜与方才水果的甜意交融，一种通体舒畅的安宁弥漫开来。

水声里忽然混进了另一种声响——是细碎的窸窣，是柔软的体重压弯草茎的轻响，还有那熟悉的、带着好奇的鼻息。阿木抬起头，从水面晃动的倒影里，他己经看见几个毛茸茸的身影围拢过来。是猿猴小伙伴们。它们灵巧地在溪边的石头上跳跃，很快便在他身边聚成了半个圈，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全盯在他身旁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上。那布袋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在它们看来，简首像一个充满秘密的宝藏。

一只胆大的年轻公猴最先凑近，伸出细长的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布袋。粗糙的麻布质感让它感到新奇。见阿木没有立刻驱赶，另一只也伸出爪子，想去拉扯系口的绳子。紧接着，好几只手都跃跃欲试地伸了过来，抓挠的抓挠，摸索的摸索，布袋表面立刻漾起一阵不安的躁动。它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短促声音，交流着对这未知物件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