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领头的铁爪鹰俯冲时带起的风声,像死神的冷笑。树冠里的猿猴们瞬间僵住,恐惧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斜刺里窜出——是鼓槌!它牢记着“武器要刺出去”的教导,双手紧握那根被它啃得满是牙印、矛头歪斜的长矛,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团俯冲下来的灰影,“吼”地一捅!
“噗叽!”
声音不太对劲。没有刺入血肉的闷响,也没有鹰唳。鼓槌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只见自己那歪斜的矛头,不偏不倚,正正捅进了猛禽大张的、准备发出厉啸的脖子上!这一捅将铁爪鹰脖子上的毛发刮掉了一大部分,成了一个秃头鹰,铁爪鹰的冲势戛然而止,它那双冷酷的琥珀眼瞬间瞪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以及……它下意识地想合拢喙部咬断矛杆,怎么转也碰不到,最后只能飞走。
树上的猿猴们惊呆了,恐惧暂时被这诡异的一幕驱散。毛爪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那秃头鹰“吱吱喳喳”地狂笑捶地。这一笑,像是点燃了某个开关,其他猿猴也纷纷指着哄笑起来,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空中的鹰群似乎也被首领这丢脸的造型惊呆了,盘旋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趁现在!扔石头!”阿木赶紧喊道,自己也捡起一块石头奋力朝其他猛禽掷去。
“投石索”部队终于迎来了首秀。然而,训练时的混乱此刻被完美复刻。一只猿猴兴奋地抡圆了藤蔓,石头脱手——却不是飞向天空,而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梆”一声砸在了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同伴后脑勺上,那位倒霉蛋“嗷”一嗓子,首接从树杈上栽了下去,好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堆。
另一只猿猴的石头倒是飞向了鹰群,可惜藤蔓缠绕太复杂,石头飞出去的同时,它自己的手臂也被藤蔓缠了好几圈,一扯之下,整只猴差点被自己甩出去,在空中惊险地打了个转,狼狈地抱紧树干。
更多的石头毫无准头地飞向西面八方,有的砸中树干反弹回来,引起一片惊呼躲闪;有的干脆不知飞到了哪里。空中几只猛禽敏捷地躲开零星几块真正有威胁的石头,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鄙夷?它们好像看明白了,下面这群猴子虽然拿着奇怪的东西,但基本构不成威胁。
就在这时,那只脖子被打掉毛的铁爪鹰它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暴涨,再次发出一声含混却更显暴怒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朝着鼓槌所在的位置猛扑下来!
鼓槌刚才还在为自己的“首杀”(虽然只是塞了鸟嘴)得意,此刻见那大鸟满嘴“漏风”、杀气腾腾地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一脚踩在了自己刚才激动时扔下的另一根“雕刻艺术长矛”上,脚下一滑,“哧溜”一下,竟从树枝上首首滑落!
下方,正是毛爪之前“学习实践”布置的那个、把鼓槌吊起来过的藤蔓套索。
“噗通!”鼓槌准确无误地掉进了落叶堆,与此同时,“嗖”地一声,那精心伪装(其实很明显)的套索机关触发,柔韧的藤蔓瞬间收紧,但不是套住了谁——而是弹起了事先绑在弯曲树枝上的另一截短木桩。那木桩“呼”地飞起,不偏不倚,像一记精准的本垒打,凌空击中了正低空掠下、准备给鼓槌致命一击的领头鹰的……腹部侧面。
“砰!”一声闷响。
“嘎——!”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那领头鹰被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一击打得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几片铁灰色的羽毛飘落。它彻底懵了,也彻底怒了,但更多的是某种怀疑的困惑——今天这猎物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招数?!
它挣扎着稳住身形,甩了甩头,似乎想判断刚才到底被什么打了。就在这时,它瞥见旁边树上一只母猿猴(就是那位有“艺术追求”的),正拿着那根雕刻了花纹但矛头很钝的长矛,紧张地对着它比划。领头鹰或许是气糊涂了,或许是觉得这根“棍子”看起来最没威胁,竟然调转方向,朝着那母猿猴扑去,想先捏个“软柿子”。
母猿猴吓得尖叫,闭着眼把长矛往前一送。领头鹰轻蔑地一挥爪子,想拨开这可笑的“牙签”。然而,它低估了那“艺术品”的……装饰性。矛杆上那些凹凸不平的雕刻花纹,在它光滑有力的趾爪上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