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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丛林里的追踪（第1页）

阿木如同林间的幽灵，在树木与藤蔓的阴影中快速穿行。脚下的腐叶层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他刻意控制的、轻如叹息的呼吸。他循着记忆中枪声的方位，更循着人类活动必然会留下的细微痕迹——一枚新鲜的鞋印陷入湿泥，一片被无意碰断的蕨类植物嫩尖，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与自然草木燃烧截然不同的硝烟气味。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林间空地。践踏的痕迹、野猪受惊奔逃时犁出的深沟、空气中弥漫的骚动与淡淡血腥……一切都印证了他的判断。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西周，最后落在了那棵粗壮的、枝杈形态独特的树上。那里有新鲜的摩擦痕迹，树皮上还嵌着一小块可能是衣物纤维的深色线头。

他正欲上前仔细查看，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后，传来了沉重而懊恼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低声的嘟囔。

卢卡斯垂着头，扛着那杆此刻显得颇为无用的猎枪，从灌木后走了出来。他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头，嘴里念念有词：“……见鬼，两枪都中了还能跑这么快，这皮是有多厚……”他走到空地中央，沮丧地环顾西周，似乎想找到野猪最终消失的准确方向，但凌乱的痕迹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凉的水滴滑过后颈，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握紧了猎枪，警惕地转身。

空地边缘，一棵古树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仿佛原本就是树干的一部分。破旧但显然被精心鞣制过的兽皮衣物，的手臂和小腿线条精悍，覆盖着新旧交错的疤痕，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阿木？！”卢卡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叫了出来。一个多月的寻找、等待、失望，此刻全部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他大步向前走去，但随即又顿住，因为阿木的目光并没有久别重逢的热切，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先快速扫过他全身，确认他无碍，然后又落回空地那些痕迹上。

“卢卡斯，”阿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他走出阴影，来到空地中央，蹲下身，手指拂过野猪滴落血迹的叶片和泥土，又看了看野猪狂奔而去的方向。“枪，两下。”他指了指野猪中弹的方位，言简意赅。“它，很痛，很怕，会跑很远，也会很凶。”

卢卡斯的脸微微发热，既有重逢的激动，也有猎物脱手的尴尬。“是啊，打中了，但没打到要害……让它跑了。这畜生，命真硬。”他走到阿木身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丛林兄弟。阿黑了些，也更瘦削了些，但那种精悍的气质愈发明显，像一块被反复捶打淬炼过的铁。尤其让卢卡斯注意的是，阿木腰间除了那柄熟悉的短刀，还多了一把简陋但显然很结实的石斧，用藤条绑在背上，兽皮衣服上也多了几道明显的、己经愈合但依然狰狞的撕扯痕迹。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树洞里的东西都没动过。”卢卡斯忍不住问，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遇到麻烦了？”

阿木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兽皮，想到在战斗中实弄坏了当时卢卡斯送的衣服，眼神掠过一丝复杂。铁爪鹰的生死搏杀、猿群的惨胜与疗伤、那些防御工事……这些事在脑海中翻滚，却不知从何说起，也难以用卢卡斯完全理解的方式诉说。最终，他只是简短地说：“打架，赢了，养伤。”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现在，好了。”

卢卡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阿木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伤痕和眼神中沉淀下来的某种东西，让他明白那绝非普通的“打架”。他还想再问，阿木却己经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野猪消失的密林。

“血，流很多。”阿木嗅了嗅空气，尽管血腥味己经很淡，但他能分辨出其中生命流逝的征兆。“它跑不远，会找地方躲，或者……发狂。”

“你的意思是……追？”卢卡斯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它钻进了那么密的林子，痕迹很难跟，而且受了惊的野猪……”

“我能。”阿木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对卢卡斯而言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线索——一片被血滴砸出小凹坑的叶子，一根挂在刺藤上、带着些许褐色鬃毛的断枝。“你，跟我。枪，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