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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卢卡斯逃出桑吉尼州（第1页）

卢卡斯松开手，喘着粗气，最后还是不放心，走上前在尼康拉的喉咙上补了一刀，鲜血流淌，把整个地毯上锈着的花，染成了红色，或许这就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来历吧。血腥味弥漫开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着血和尼康拉皮肤油腻的触感。

没有。没有解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空虚。

女人的尖叫变成了呜咽，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卢卡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后，便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将那把还沾着尼康拉鲜血的刀子从尸体上抽离出来。随后，他面无表情地用刀尖轻轻刮去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并在旁边那张脏兮兮的床单上擦拭干净。做完这些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走向房间里唯一一扇残破不堪、玻璃早己碎成一地渣子的窗户边。

站定在窗前，卢卡斯低头俯瞰楼下的街道。此时此刻，己有好几家住户亮起灯火通明的灯光，隐隐约约间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人影正透过自家窗户向外张望着什么。

情况紧急！容不得丝毫耽搁，卢卡斯深知现在必须立刻逃离现场才行。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循着来时路往回奔逃而去：先是迅速下楼梯，接着快步穿过屋子后面的小门，紧接着身手矫健地翻过一道破旧的竹篱墙，最后一头扎进那条狭窄幽暗且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的小巷子里。

然而就在狂奔途中，突然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使得卢卡斯不禁闷哼一声。原来竟是因为方才与尼康拉大打出手之时，对方一脚踹在了他左侧肩膀处受伤未愈的创口之上，导致原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势再度恶化加剧；不仅如此，经过这一番剧烈运动折腾下来，连带着左边几根肋骨恐怕也是受到牵连遭了殃……卢卡斯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凭记忆朝镇外货运场方向跑去。他的计划是扒上一辆前往桑塔伦方向的货车——这是最快逃离他曾经的故乡的生路。

货运场在河边，灯光昏暗，停着十几辆各种型号的卡车。卢卡斯躲在一堆集装箱后面，观察着。大部分卡车司机在休息或打牌，只有少数车辆在装货。

他看到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喷着“桑塔伦比活禽市场”的字样，两个工人正把一笼笼鸡鸭搬上车。车头己经发动，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抽烟。

就是这辆。

卢卡斯等工人们搬完最后几笼，锁好车厢后门，走向旁边的值班室结账。他抓住机会，从阴影里窜出，跑到货车侧面。

车厢后门锁着，但侧面有一扇透气小窗，用铁丝网罩着，只用两个生锈的搭扣固定。卢卡斯用刀撬开搭扣，卸下铁丝网。窗口很小，但他忍着剧痛，硬是将身体挤了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恶臭扑鼻。鸡鸭被惊动，发出慌乱的叫声和扑腾声。羽毛和粪便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卢卡斯挤在笼子之间的缝隙里，重新把铁丝网大致扣回原处。几乎同时，他听到司机和工人回来的脚步声，车门打开，发动机轰鸣，货车缓缓驶出货运场。

车开动了。颠簸。恶臭。伤口的疼痛。黑暗。

卢卡斯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周围是活禽的体温和骚动。他能感到温热的血从肩头渗出，浸湿了绷带和衣服。被尼康拉全力蹬中的那一脚，肋骨可能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

但他活下来了。

尼康拉死了。

十五年的债，还了。

货车驶上公路，速度加快。透过车厢缝隙，卢卡斯能看到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光影——桑吉尼州的霓虹灯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

他闭上眼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不想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虽然黑暗中其实看不见。

他想起了阿木。那个在遵循着丛林里法则的少年，猎杀是专注！是全力！。他现在理解了那种法则的冰冷和沉重。也理解了为什么阿木在猎杀之后，眼中只有那种凶狠，只有冰冷，自己如果一开始不是忽左忽右的犹豫了一下，就不会引发这么多的事情，也不会被蹬了一脚，还有可能断了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