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玉壁泪眼迷蒙抬头看她,虽则是双肿眼,仍不难从中看出迷茫之态。
沈知遇摸摸鼻尖,破开阵法的方式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正儿八经依阵推演,逐一化解阵中能量让阵法逆转,以此破阵。
另一种则只能是暴力破坏能量场,让阵法能量失衡,只这种方法亦遭反噬,寻常人并不好轻易使用。
如今阵中虽有她与狼妖两人,然二人委实都不是能破阵的主,前进的路又不能止在这儿,那就只能以暴制阵了。
她如此说了,阆玉壁难以置信地将她望着:“你是说,你要挖我家祖坟?!!”
“呃,不能挖吗?”原以为只有人修在意祖宗宗祠,却不想原来狼妖族也是在意的。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同他讲道理的同时抽空反省了一下自身做法,最后发现自己没错。
此番带阆玉壁出来,原本就是为了让他带自己通过狼妖族禁地,抵达絮语花附近。此时既遇了阻碍,少不得要将这阵法破了以达到目的。
况且
“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不是要挖坟,我只是想破了这阵法方便我进去”她话音一拐,好奇地:“话说,你们狼妖祖宗的坟里有没有埋什么好东西?”
“你!!”大白狼怒目,悚然发现她好似当真好奇坟里有什么宝贝。
恨恨将脑袋狠狠砸进土里,一副虚弱挺尸模样,将话题拉回来:“以暴力破开阵法便是毁了这阵法根基。没了阵法护佑,以后我家祖坟禁地岂不是任一宵小都能进入?那和直接挖坟有何区别!我不答应。”
沈知遇将目光放在他烧黑的狼爪上,这是驮她来的路上,被残余的天火灼伤过的痕迹。她沉吟道:“本想着你是狼族血脉,由你破阵虽有凶险,但看在同宗同源的情分上,或许你狼族的祖宗会留你一命。”
她思索良久,叹道:“你既不愿”
大白狼悄悄抬起一点脑袋。
“那我便自己来吧”
“砰——”大白狼脑袋砸得更响了。
这阵法一看就不简单,看她送死和直接攮他死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他自己去挖了祖坟,最后,顶多阵法反噬重新被人捉回狼妖族,顶多被他大长老的爷爷吊起来打一顿,顶多被禁足个百八十来年,顶多
阆玉壁思索良久,终于答应由自己这条年少的狼妖,来完成挖自家祖坟的缺德事。
沈知遇料的不错,这阵法虽杀机重重,到底是为了延续子孙后代血脉,对狼妖一脉的小崽子手下留了情。
那棵棵虬枝盘曲的珊琼树甫一碰到狼族小崽子的血液,便齐齐顿住了。
那场景甚是奇特,她从前从未见过。沈知遇走至跟前,拿手戳了戳:“不动了?”
她手指刚搭上树枝一点,指腹下便蹿出一根尖刺,浓郁血腥气瞬间弥漫周围,左右几枝血红树干猛然变长,像长蛇一般对着沈知遇绞杀过来。
沈知遇忧郁地看着自己指尖那点殷红,这树看着邪性,周身还缠绕着漆黑瘴气,刺伤这么点,不会中毒吧?
阆玉壁很有眼色,树干绞杀过来的瞬间便化作人形,以臂挡住纷拥而来的攻势。受了伤也不敢歇个半刻,将沈知遇推出阵外后,又手脚麻利地将沈知遇指尖蔓延而上的妖毒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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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遇很是感动:“谢谢。”
今日阆玉壁着了件雪白的织花锦袍,少年近日虽消瘦了些,但因中着“执手偕老”的毒素,面色桃李,竟比往日好看许多。
凉风袭人,一阵小风上头,将少年面色吹得染了一丝铁青:“沈姑娘,皮脆,别搞。”
“哦——”
他们素剑门的弟子,因学的东西繁杂,一向有个遇到奇特动植生物便要捉回去研究研究的爱好。
沈知遇活这许多年,从没见过未曾生出灵智的绿植有这般灵性。见猎心喜,一时热血沸腾,又因顾忌着阆玉壁的心情,少不得要装得镇定些,表情高深地甩开袖子:“我已有了破阵的法门。”
她指了被几棵灵植围绕在中间的那棵珊琼树:“你过去,把它挖出来。”
那棵珊琼树长得十分威武,枝繁叶茂的,仔细瞧树杈之间还隐有琉璃之色一闪而过。她刚刚遥立在原地瞧了许久,倘若这棵灵植同她想的一样,有柄利器,她想用它锻一锻。
“现在?!”伤痕累累的年轻小狼又惊又怒,哀怨同她对视半晌。确定眼前这女人当真连休整一息的时间都不给他,只能颓然泄气,匆忙止住右臂上汩汩冒血的窟窿,认命地去挖祖宗留下的阵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