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京撑腮垂眸。
如此刻薄的语言,他曾也听到过。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知遇,那时银剑峰灵栀花开遍整个山峰,簇拥的花盏层层叠叠挂满枝头的时候,他刚从闭关中出来。
重伤醒来,前尘往事皆忘,就连李玉京这个名字,都是自己随意取的。
虽然凌云真人偶尔会寻他说些宗门情况,以及如何调养他重伤的躯体,但他对周身所有的事并不如何关心。
理所当然的,也不会主动了解素剑门的一切。
他真正对素剑门底下的这些小弟子有些实在印象的,是隐在后山灵栀花丛里,看曲师兄带人打隔壁宗门的小子。
仅仅因为那小子用了“穷酸”、“垃圾”来形容那柄,不是那么有使用与观赏价值的粗糙木剑,就被曲师兄带着素剑门上下师兄师姐来回揍了那小子八遍。
其中嘴皮子最厉害的就数这个二师姐。
因为她每张一次口,挨揍小子的哀叫声就会猛升一个音调。
事后,有人问她,为何如此看不上逍遥宗的小子。
沈知遇绷着一张清清冷冷的小脸,十分认真地同人解释:“他可以说我穷,也可以说我垃圾,但他不能说我又穷又垃圾!!
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活得很悲惨,他这是在毁我道心,可恨、可诛!!!”
这样看来,被人骂了穷鬼,沈知遇只是真挚地问上一句:“你为何还没死”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然,真正觉得这样合情合理的人显然只包括素剑门出来的两人。
此话一出,长街上攒动的人潮似被人施了定身法术一般,三三两两聚集站立,连刚刚砍价砍地快要打起来的小摊贩都不再关心这件货物到底价值几何。
周围人的耳朵竖起,眼风齐齐望向这边,盯着沈知遇。
锦衣少年旁一身侍卫装扮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长剑横挡,怒声呵道:“你说什么?!”
沈知遇垂在腰后的手腕微动,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悄然落入掌中。
她挑眉嗤笑:“年纪尚轻,听力却己欠佳,如此富有,为何不寻医治上一治?”
“你……”
“宁六!”
骂人穷鬼的锦衣公子脸涨得通红,伸手阻止侍卫动手,只是以一种委屈又谴责的目光望着沈知遇。
应是从未想过,不过一时嘴贱,没想到竟能被人以更嘴贱的形式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