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京第一次听到“少君”这个称呼还是在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
彼时他生机断绝,没了内丹支撑妖纹己然遍布全身。
唯一与今日有些不同的,是当时那妖纹狰狞恐怖泛着不正常的黑气,远无今日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就连那妖纹的形状,也与今日爬上他面颊的鳞片有所不同。
凌云道长说,这是因为他昏迷前吞了一条要化龙的蛟所致。
以妖身吞妖物,原也没什么,左不过是顶着个骇人的形象,躲在深山老林中调理个百八十来年,也能慢慢调理回来。
妖族修行,讲的就是一个机缘、一个巧合。
吞蛟这件事,无论是从当下还是从长远来看都是一件好事。
待日后消化掉那条蛟龙,他还能增进许多修为,成就无上金身。
然天道就是天道,天意昭昭不可妄断。
他虽吞下了蛟,却不知何故自身也丢失了一切妖力的本源——妖丹。
没了妖丹压制,他自身的本体显现不出不说,还被蛟龙的妖力反噬了身体,被蛟龙的妖纹覆盖了全身。
在他眼看就要被蛟龙妖气侵蚀理智时,那一日午后,凌云道长领着天衍宗的道人和他的小徒弟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介妖族,世代居住在妖族领地,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在人族修士的宗门里。
更不要说还被一个人修寻了办法、搭上人脉救治。
那时他便知,凌云道长救他所图甚大。
那一日素剑们与天衍宗具体如何商谈的,世上除了凌云道与天衍宗主,顶多再算上天衍宗那个小徒弟陆长渊,大约再没有人晓得。
他所晓得的,便是天衍宗的人帮他压下了愈演愈烈的反噬,而他,与那小徒弟陆长渊多了一份婚约。
再后来,从陆长渊透露的话中他隐约了解到,凌云道长原是选了他为二师姐沈知遇的道侣。
但被沈知遇拒了。
这婚事便落到了同为神族后人的陆长渊身上……
其实,他昏迷一场前尘往事皆忘,多一份婚约少一份婚约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婚约的对象是天衍宗小徒弟还是素剑门二师姐,他也并不在意。
总归他们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活下去。
春末的江风一阵凉似一阵,李玉京拢了拢衣裳:“不用,我有些事要在里面办,需我自己进去。”
“是。”
陆长渊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件递过去,指着上面那封道:“百晓阁传来消息,封虚子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