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季明月眼神瞬间凉了几分,就连唇边勾起的笑意都落下几分。
沈知遇笑吟吟回视,两人静静对峙,互不相让,一时间房内房外寂静极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男子温润轻和的声音隐约从外面传来:“……通天门……处置……”
季明月额角跳了两跳,面上重新端着僵硬笑意,将一碗茶水怼到她唇边:“渴了?李公子出去还未回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哪处不舒服?”
说完,见她不喝,还用手背试了试茶水的温度。
“……”
李公子是什么公子?
她倒也没其他地方不好,就智商这块儿挺不舒服的。
季明月突如其来的温柔小意,唬得沈知遇心中一跳。她戒备地看了眼面前茶水,恍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你可是在这茶里下了毒?想借机骗我喝下?”
“咔嚓——”沈知遇发誓,她看到瓷碗上被人捏出了细纹。
果然下了毒……
还未待她嘲笑几句,门外施施然走进位风光霁月的青袍男子,“阿遇醒了,伤处还疼吗?”
沈知遇惊喜起身,“大玉!你怎么……”
季明月动作却是比她还急迫,笑靥如花,一双秋水明眸亮晶晶地看向来人:“李公子,你来了?!”
沈知遇滞了滞:“……来了。”
她迟疑地看着季明月殷勤备至地重新帮她掖好被角,眼前裙角翩跹,少女又体贴至极地倒好一盏清茶,奉至李玉京身前:“李公子喝茶。”声音轻柔,瞧上去竟有几分娇羞之意。
李公子?李玉京?!
当是时,季明月穿着毫无修饰的月白上襦,竹青色抹胸上面是漂亮的锁骨,发丝垂了一两绺下来,满面红晕,瞧起来分外娇俏。山风吹动她的裙角,她低着眉,欲语还休地看一眼李玉京,垂眸,再看一眼再垂眸……
沈知遇眯眼,少女这番含羞带怯的姿态猛地撞入眼帘,她瞬间福至心灵。忍不住轻笑出声,季明月这狗东西,竟是瞧上了她沈知遇的道侣?
李玉京礼貌婉拒那盏清茶,端着一碗汤药三两步走到她床边,“感觉怎么样?”
屋外秋风瑟瑟,握着她的手有几分寒凉,沈知遇反握住他,轻声开口:“我没事,气血激荡一时昏了过去而己。你怎么来了,是白霜霜她们传了消息给你?”
二人如此亲密,令季明月一怔,亦令身后跟着进来的薛凝一怔。薛凝倒反应极快,一怔后立时上前两步问道:“知遇,你同这位李公子……”
沈知遇眼睛一亮,她正等着有人来问这句话。闻言一副羞赧模样,掐着嗓子道:“大玉是我道侣。”
说完,还将头靠在李玉京肩头,对着望过来的季明月挑衅一笑。
季明月的脸色是前所未有过的难看,一张俏脸由润红至桃粉,再由桃粉至惨白,瞬间换了三个色,实在有趣。她似是气急:“你!”却被薛凝拦住。
季明月甩开薛凝的手,却是比之前看着更为气恼:“你何时有的道侣?你私自寻了道侣,置季子羡那蠢货于何地?”
季子羡?谁?
沈知遇笑意一僵,她脑袋下枕着的肩膀同时也是一僵。她抬眸,果然看到李玉京面色冷凝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哽,打脸的段子陡然变作被打脸的段子,这出戏真是一出不落俗套的戏。
窄窄一轩厢房,金镶的条案,锦绣的靠垫,李玉京轻轻推开她脑袋,将碗搁在桌案上,自己寻了个案旁长凳上坐了,面上凉凉的也没说话。
房间内一时静极。
得了这个空闲,沈知遇把刚才季明月的一番话理个顺畅。脑海中依次翻过几道同她有过龃龉的人影,最后坚定地开口:“那是谁?我不认识,你少在我道侣面前污蔑我!”
“沈知遇!”季明月扑过来要抓花她的脸,“彼时若不是他求情,你以为当真能安然走出恒岳派?!”
她这么一说,沈知遇脑海中果然闪过一道模糊身影,身影的主人是个笨拙的小胖子。
当年她划花恒岳派弟子的脸后,门内长老要重罚她,是这小胖子挺身而出为她证明是季明月等人先欺负了清梦师姐,又为她求了情,这才让她从青炎长老手底下逃了一顿鞭笞之刑。
小胖子是恒岳派弟子中唯一一个向她表达善意的人,沈知遇自然还记得他。
原来他叫季子羡,是个好听的名字。
但,沈知遇蹙眉:“我能安然离开恒岳派,当然是因为我把你们全部打了一遍,你们不敢再招惹于我。你不要仗着时间久远,便想污蔑我打不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