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诺维生物亚太区总部大楼,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看样子做大事的人都没有什么瞌睡。
伊森·米勒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己冷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刚刚听完助理的汇报,关于深蓝生物过去48小时的一系列动作。
“预审阅邀请己发至药监局和三个主要行业协会,己有初步积极回应。”
“深蓝的技术白皮书在特定圈层内流传,至少三家欧洲大中型药企重新表达了合作意向。”
“傅振东的圈子传出消息,唐平婉拒我们提议时措辞礼貌但坚定,暗示我们的‘平等合资’可能名不副实。”
“深蓝内部安防明显升级,新增两名专业安保,内保小组同步开始运作,我们的外部团队报告渗透难度大增。”
“最值得注意的是,”助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在中科院材料所的眼线传来明确信息,深蓝可能在某特种纤维材料上取得了新突破,具体细节不明,但相关课题组近日异常活跃。”
伊森缓缓转过身,将酒杯放在胡桃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新突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我们全面施压的情况下?”
“是的,先生。而且唐平似乎……”助理斟酌着用词,“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决策反而更加果断迅速。我们原本预期的犹豫、拖延、甚至内部动摇,都没有出现。”
伊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心理侧写报告,对象是唐平。
报告由诺维雇佣的顶尖商业心理分析团队制作,基于唐平过去六个月的公开言行、商业决策、人际网络等多维度数据。
报告结论原本很明确:聪明、有野心、有一定抗压能力,但本质仍是半路辍学的创业者,缺乏应对巨头全方位打压的经验和心理韧性。在持续高压下,大概率会走向妥协或犯下致命错误。
然而现在,唐平的表现完全推翻了这份报告。
辍学创业真的这么厉害?可别人乔布斯、盖茨、扎克伯格、埃里森都是名校辍学的,反观唐平,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废物罢了。
“他不是在硬撑。”伊森盯着屏幕,自言自语,“他是真的……游刃有余。”
这不合理。一家初创公司,面对诺维这种级别的全方位施压,创始人还能保持这种冷静甚至反击态势,除非……
除非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牌。
伊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了那份关于唐平突然“开窍”的异常报告——近几个月思维速度、决策质量、甚至气质都发生了明显变化。当时分析团队给出的解释是“创业压力催生的快速成长”,但现在看来,这个解释太肤浅了。
还有那些神秘的“特种材料”。防弹背心的测试报告他手里也得到了一份,那性能数据简首匪夷所思。诺维自己的材料实验室复现失败,结论是“以当前公开科技水平不可能实现”。而唐平,一个毫无学术背景的人,从哪里搞来这样的材料技术?
“中科院的眼线还说了什么?”伊森问。
“只说课题组签了最高级别保密协议,项目代号‘特殊材料研究’,负责人是林国栋院士的首席学生。再多的……就不敢打听了,风险太大。”
林国栋。伊森知道这个名字。材料学界的泰斗,门生遍布国内顶尖研究机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介入一家初创公司的材料研究?
除非那材料……真的不寻常。
伊森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碎片:唐平的异常成长、神秘的特种材料、突然增强的安防意识、面对压力的反常冷静、林国栋院士的介入……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不安的图案。
唐平背后,可能有他不知道的力量或资源。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常规的商业手段失效了。如果唐平真的有某种非常规支持,那么诺维目前的施压策略,不仅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将唐平推向高不可测的方向。
伊森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再按照商业规则的游戏来了。至少,不能只用商业规则。
他需要知道唐平真正的底牌,并且需要施加一种唐平无法预料、无法用常规手段防御的压力。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他极少动用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