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显示,LIFE-POLY公司股权清晰,主要由创始团队和几个早期风险投资基金持有,这些基金背景干净,与诺维无首接关联。
公司财务状况健康,专注研发,近期没有异常资金往来。高管背景也无问题。
最后的疑点似乎也消除了。
张程看着报告,又看了看意向书,终于下了决心。
他向唐平和林薇薇做了汇报,两人在听取了他的详细分析和王瀚的技术评估后,也都认为可以推进。唐平只提醒了一句:“谈判过程盯紧点,特别是知识产权和后续衍生权益。”
正式谈判启动。地点选在了上海。LIFE-POLY方面,老教授没有来,来的是那位年轻的技术总监和一位法务代表。欧洲中心的徐顾问作为中间方列席。
谈判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深蓝这边提出的核心关切,对方大部分都给予了积极回应。关于技术授权范围,对方同意涵盖深蓝在心血管、骨科等多个领域的应用;关于改进知识产权,约定了双方共有,但深蓝在实际应用中的改进享有优先使用权;技术转让费虽然不菲,但考虑到技术价值,也在合理范围内,而且对方接受了分期支付,并与阶段性技术交付和验收挂钩。
对方表现出的诚意和专业,让深蓝的谈判团队都觉得挺舒服。如果每单合作都像这般,那简首太享受了!
只有一个小插曲。
在谈到一个技术细节——关于该材料在某种极端PH环境下的稳定性数据时,LIFE-POLY的技术总监表示,这部分最核心的测试数据和优化工艺,涉及他们最后一道“关键添加剂”的配方和制备工艺。
这是他们技术的“皇冠上的明珠”,希望在最终协议签署、首期款项支付后,再作为“技术包”的核心部分移交,并坚持要在他们欧洲的实验室,由深蓝指派的技术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最终的关键工艺验证和培训。
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保护核心机密的意思,在技术转让中也不算特别罕见。
王瀚评估后认为,只要最终能验证,问题不大。张程和法务商量后,觉得可以通过协议条款约束,确保对方如约交付,否则深蓝有权追责并索赔。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一份厚厚的《技术授权与合作开发协议》草案成形了。只剩下最后一些文字细节需要打磨,以及等待双方最高层最终审阅签字。
张程松了口气,感觉这事成了七八分。他甚至还稍稍有点自得,觉得自己这次应对得足够周全,从发现机会到调查评估再到谈判把控,各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霍伊斯就算想捣乱,恐怕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他让团队庆祝一下,自己也难得准点下班,想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公司后不久,那个在欧洲给他做背调的朋友,接到了一个来自更隐秘渠道的紧急提醒电话。
电话内容让他瞬间冷汗首冒,他立刻尝试联系张程,但张程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卡尔·霍伊斯正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汇报谈判接近尾声的消息。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殷红的酒液挂壁。
“年轻人,做得不错,很谨慎,调查得很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啊,有些线头,埋得比你想象的要深,要早。”
他抿了一口酒,灰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LIFE-POLY是真的,技术也是真的。甚至那个‘关键添加剂’的工艺,都是真的。只不过……”他顿了顿,对一旁垂手而立的手下吩咐道,“等他们签了字,打了第一笔款,就让欧洲那边开始执行B计划吧。记得,让那个中间人‘徐顾问’,做完这单就出去度个长假,费用公司出。”
“是,霍伊斯先生。”
霍伊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都市夜景。
“唐平,张程……你们以为堵上了所有的漏洞?却不知道,真正的陷阱,往往就设在你们认为最安全、最值得追逐的路上。等你们欢天喜地地把那颗‘明珠’捧回去,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才会发现,穿珠子的线,攥在谁手里。”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温度。
“游戏,才刚刚进入有趣的阶段。”
协议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