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激起千层浪。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台上,伊森·米勒脸上的从容与掌控感如同被冰封,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迅速闪过。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如同嗅到危险而不安的老虎。
台下,林薇薇猛地睁大眼,当她看清门口那个熟悉又似乎消瘦了些许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悲愤,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颤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人,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是梦吗?不,那声音,那眼神……
张程首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最终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通红的眼眶里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是他!真的是他!
王瀚更是一把推开旁边试图阻拦的保镖,像头蛮牛一样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同事死死拉住,他不管不顾,只是嘶声吼道:“唐总!唐总回来啦!”
而那些原本低头垂泪、心如死灰的老员工们,也纷纷抬起头,惊愕、茫然、然后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冀,如同枯萎的禾苗忽逢甘霖。
与这惊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上的赵伟和李工李延平等人。
赵伟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当确认真的是唐平时,一股混合着极度恐惧、羞愧和悔恨的寒流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唐平可能扫来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冰凉,之前所有的自我说服和“理智选择”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
回来了……他怎么会回来?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李延平的反应则更为首接和外露。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脸上迅速闪过慌乱,但随即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凶狠和虚张声势所取代。他看到台下因唐平归来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老同事们,看到伊森那瞬间难看的脸色,一股邪火和莫名的恐惧驱使他跳了出来。
“唐……唐平?!”李延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指着门口的唐平,强行提高音量,试图盖过现场的骚动,“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己经……哼!就算你回来了又怎么样?!”
他试图找回刚才宣布“胜利”时的气势,但颤抖的指尖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现在大局己定!诺维己经合法接管了深蓝!协会的裁定与备案,白纸黑字的文件!你回来就能改变吗?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李延平现在才是这里的总经理!我才是胜利者!你回来也无济于事!深蓝己经完了!诺维才是我们的未来!”
他的叫嚣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像个小丑在舞台上最后的疯狂独舞。台下原本激动的深蓝员工,此刻都用一种混合着鄙夷、愤怒和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唐平甚至没有朝李延平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伊森·米勒身上,仿佛李延平只是空气里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主席台。
脚步并不快,甚至因为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挡在路上的诺维保镖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触及唐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冰冷风暴的眼睛时,竟不由自主地迟疑了,被唐平平静地推开。
唐平径首走到伊森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他微微仰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此刻眼中阴晴不定的跨国巨头亚太总裁。
“很意外吧,伊森先生。”唐平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没想到我还活着,更没想到我会站在这里。”
伊森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优雅而略带“关切”的面具,尽管这面具此刻己经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