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那边刚漂亮地赢了一局,张程心里那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
但他没飘,反而更警惕了。霍伊斯那老狐狸,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让手底下人把最近所有接触深蓝的合作方,甭管是谈渠道的、谈技术的、甚至只是来探口风的,全筛了一遍,重点查跟诺维有没有明里暗里的瓜葛。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深蓝内部运转顺畅,SD-001在几个自费市场不错的城市销量稳中有升,王瀚实验室那边对新搞到的“资料”和“样本”正嗨着呢,据说有点眉目。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了走。
这天下午,张程正盯着屏幕上最新的渠道销售数据报表,内线响了。
“张总,前台转过来一个电话,是‘欧洲创新材料与技术转移中心’亚洲区的一位高级顾问,姓徐,说有个合作项目想跟我们聊聊,关于高性能医用高分子材料的,听起来……挺对王博士那边胃口的。”秘书的声音传来。
欧洲创新材料与技术转移中心?
张程有印象,是个半官方的非营利机构,名声不错,主要促进欧洲和亚洲在先进材料领域的合作与技术转让。
他们主动找上门?还是医用高分子材料?这确实挠到了深蓝现在的痒处。王瀚那边对特种纤维的衍生应用开发,正需要更多元的高分子材料基础和技术思路。
“把资料转我邮箱,约个时间,先电话沟通。”张程没大意。越是这种看起来“对口”又“正规”的机会,越得仔细。
很快,资料过来了。发件人邮箱后缀确实是那个中心的官方域名。
项目简介很清晰,说的是欧洲一家规模不大但在细分领域很有特色的生物材料公司,叫“LIFE-POLY”,掌握了一种新型可降解高分子聚合物的专利技术,这种材料在生物相容性、力学性能和降解速率调控上表现出独特优势,特别适合用于高端医疗器械涂层和药物缓释载体。
由于这家公司创始团队年事己高,且公司主要市场在欧洲,他们希望通过技术授权或合资的方式,在亚洲尤其是中国市场寻找合作伙伴进行产业化和市场开发。
欧洲中心作为中介和担保方。
资料里附了LIFE-POLY的公司官网链接、专利号、还有几篇发表在高水平期刊上的相关论文摘要,甚至有几张看起来不错的实验室数据和初步的动物实验效果图。一切都显得有模有样。
张程没急着下结论。
他先让技术部的兄弟帮忙查了那家LIFE-POLY的底细。反馈很快:公司真实存在,注册地在瑞士,规模确实不大,几十人的研发型公司,专利有效,论文也是真的,创始人是一对老夫妻,都是材料学教授出身。
网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没发现跟诺维有啥首接关系。
他又让负责海外关系的同事,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欧洲那个技术转移中心近期在亚洲的活动,确认他们最近确实在推动几个材料类的技术转移项目,这位徐顾问也是中心的正牌员工。
初步背调,干净。
第二天,跟徐顾问的电话会议,正常。
第三天,对方声音温和,专业度很高,对LIFE-POLY的技术优势、市场潜力、合作模式讲得头头是道,也坦诚地提到了技术产业化的可能难点和前期投入。
第西天,当张程试探性地问起是否有其他中国公司在接触时,徐顾问笑了笑,说确实有几家在谈,但中心更看重合作伙伴的技术消化能力和长期承诺,深蓝在生物材料领域的突出表现和研发实力,是他们重点考虑的对象。
通话结束,张程心里的疑虑又减了两分。听起来,这像是一个正常的、甚至对深蓝有利的技术引进机会。
但他还是没松口,提出希望对方能提供更详细的非核心部分技术资料包,并安排一次与LIFE-POLY技术团队的远程初步交流,深蓝这边王瀚博士会亲自参与。
徐顾问爽快答应。
几天后,更详细的技术摘要发了过来,王瀚看完之后,难得地有些兴奋,专门跑到张程办公室:“张总,这东西有点意思!他们那个聚合方法和官能团修饰的思路,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一些瓶颈问题,角度不一样,说不定能撞出火花来!而且降解速率调控那块,如果数据是真的,比市面上现有的同类材料要精细不少,对我们开发下一代靶向缓释系统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