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平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醒来的。
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像是有个永动机,不停地转着关于那1*1保险箱和蓝色止疼片的无数种可能。发财、打脸、扬眉吐气……这些词汇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电脑桌上,两瓶零一片。他通过昨晚的尝试,发现自己一天内只能带出三次。后面他再装入止疼片,也无法带出现实,只能放置在游戏仓库内。
他看着两瓶零一片,傻笑了一下,随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他需要一个人来分享,来确认,来帮他按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张程。只有张程。
他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备注为“眼镜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背景还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喂?平哥?这才几点……我代码刚跑完躺下……”
“猴子!别睡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唐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却几乎要溢出来。
“……你中彩票了?还是终于想通要去电子厂打螺丝了?”张程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比中彩票牛逼一万倍!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地方,‘老王网吧’后门,立刻!马上!我请你吃豪华煎饼果子,加三个蛋,两根肠!”
听到“豪华煎饼果子”,张程似乎清醒了一点:“……行吧,你等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我洗把脸就出门……”
“快点!关乎咱俩下半辈子是开布加迪还是继续骑共享单车!”
十分钟后,老王网吧后门那条堆着几个垃圾桶的僻静小巷里。
张程顶着一头乱毛,厚重的眼镜片后面是两颗充满血丝的眼球,身上那件格子衫皱巴巴的,活像刚从某个实验室逃难出来。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小口咬着唐平递过来的、用料扎实到几乎要撑破的煎饼果子。
“所以,平哥,到底啥事啊?非得在这味儿挺冲的地方说?”张程含糊不清地问。
唐平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经历,从父亲泼水、电脑“假死”、安全箱缩水,到如何心灰意冷打游戏,如何捡到蓝色止痛药塞进箱子,最后东西神奇出现在现实,以及那逆天的治疗效果,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张程。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张程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啃着煎饼,听着听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逐渐睁大,等唐平说到淤青一分钟消失时,他嘴里的煎饼都忘了咽下去,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唐平。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
“咳,”张程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表情严肃,“平哥。”
“啊?”唐平期待地看着他。
“你……”张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是不是被唐叔那盆水,给浇发烧了?出现幻觉了?要不咱先去诊所量个体温?”
“我就知道你不信!”唐平早有准备,一把掏出那个装有一片止疼片的蓝色药瓶,塞到张程手里,“看看!看看这材质!这做工!这标识!是咱们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吗?”
张程接过瓶子,入手冰凉,材质奇特,非玻璃非塑料,标识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简约科技风格。他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
作为一名理工科宅男,他的怀疑主义开始动摇。这瓶子,确实不像是路边摊能造出来的。
“还有!”唐平趁热打铁,首接卷起自己的裤腿,把光滑得不像话的膝盖展示给张程看,“昨天我这儿的淤青,还有高二时你差点被教导主任发现,我帮你捏熄烟头烫伤的疤痕!现在呢?连根毛都没有!”
张程蹲下身,仔细看着唐平的膝盖和手指,甚至还用手摸了摸。确实,皮肤完好无损,连一点色素沉淀都没有。
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疑不定。
“平哥……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唐平斩钉截铁,“要有一句假话,让我以后把把落地成盒,舔包必被阴!”
对游戏宅男而言,这誓言不可谓不毒。
张程沉默了。他扶了扶眼镜,大脑开始飞速运转,CPU温度急速飙升。游戏物品带入现实?安全箱?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物理规律!但是,眼前的空瓶和唐平光滑的膝盖,又是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