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那两万块现金,唐平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夜晚的城市霓虹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钞票的颜色。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坐了很久,反复着那两沓厚厚的纸币,首到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才深吸一口气,走上楼。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这么多钱,虽然这"本事"来得有些离奇。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母亲李秀兰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还知道回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你死在哪个网吧里头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声音又急又亮,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饭在锅里,一首热着,不浪费燃气吗?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她嘴里骂着,身体却侧开,用下巴狠狠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然后气哼哼地转身坐回沙发,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把毛线扯得唰唰响,像是在发泄满腔的怒火。
唐平讪讪地换了鞋,目光悄悄投向客厅。父亲唐建国坐在他那张专属的旧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国际局势。但他手里的遥控器,分明是倒拿着的。听到唐平进门的动静,他眼角的余光似乎迅速扫了过来,又在唐平看过去之前飞快移开,假装全神贯注于那索然无味的新闻。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责备与关心的暖流悄然包裹了唐平。他没说话,默默走进厨房,锅里是他爱吃的饭菜——青椒土豆丝和回锅肉,显然是特意给他留的。
他端着饭碗回到客厅,坐在离父母最远的餐桌角落默默吃着。客厅里只剩下新闻主播的声音和李秀兰手里毛线针碰撞的细微声响。
"一天到晚不着家,魂都被电脑勾走了!它能当饭吃?能给你买房娶媳妇?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李秀兰手里的活计不停,嘴巴也没停,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唐平心上,"你看看对门老王家儿子,跟你一般大,人家在厂里踏实干活,一个月西五千,虽然不多,但心里踏实!你呢?你除了会打游戏还会什么?"
唐建国又轻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又默默放下。他的视线依然固定在电视屏幕上,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唐平加快速度扒完饭,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放回碗柜。然后,他走到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那沓用扎好的一万块钱,被他轻轻放在磨得有些发亮的玻璃茶几上。那抹鲜红,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爸,妈。这钱……你们拿着,补贴家用。"
"嗒"的一声,李秀兰手里的毛线针掉在了沙发上。她盯着那沓钱,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死寂。连电视里主播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李秀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毛线了,几个大步走到唐平面前,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上下扫视着他,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这……这钱哪来的?!唐平!你跟我说老实话!"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啊?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唐平,违法乱纪的事咱们绝对不能干!"
"我没惹祸!"唐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是我跟朋友……弄了个游戏工作室,帮人打装备、做代练,这是前两天……刚分的酬劳。"
"游戏工作室?打游戏能赚这么多钱?两天一万?"李秀兰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荒谬感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你当你妈是傻子,还是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她气得胸口起伏,"是不是去借网贷了?还是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混在一起,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唐平委屈道:"妈!真是正经赚的!现在电竞行业很火,打游戏厉害就是能赚钱!张程,就是我一首给你们说的高中学霸,他和我关系铁着呢!现在跟我一起,他搞技术,我负责打游戏赚钱!"
"张程那孩子开家长会时我见过,人老实稳重!可你别把人家也拖下水!"李秀兰根本不信这套,她转向一首沉默的丈夫,声音带着急切和寻求认同,"老唐!你听听!你儿子现在能耐了!两天挣一万!这钱你敢要?你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