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们留在瑞士的团队,明面上是在等待、交涉、扯皮,实际上,我给了他们新的秘密任务:利用当地关系,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可能近距离核实医院情况,并尝试接触LIFE-POLY公司内部对此次变故可能有怨气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中下层员工。
同时,我们启动的独立调查,会从外部撕开口子。只要找到CTO‘被生病’或者资料被非法转移的确凿证据,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一段录音,一个证人的证词……”
“我们就能立刻变被动为主动。”唐平接道,“不仅可以凭借确凿证据,以‘欺诈’和‘商业犯罪’为由,在国际上对LIFE-POLY和相关方发起最严厉的法律诉讼和索赔,追回所有款项并索取巨额惩罚性赔偿,还能借此机会,将霍伊斯和诺维在背后操纵的黑手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之前伊森的事让他们灰头土脸,如果这次再被坐实使用如此卑劣的欺诈手段,诺维在全球,尤其是在欧洲市场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到那时,霍伊斯就不是给我们制造麻烦,而是给自己、给诺维挖了一个填不上的大坑。”
“对!”张程握紧了拳头,“而且,通过这次事件,我们还能向所有人证明,深蓝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我们有能力识别最复杂的陷阱,有手段进行最犀利的反击!我张程,也不是靠着平哥你的关系混日子的草包!”
唐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思路清晰、手段老辣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张程己经彻底突破了那最后的屏障,完成了从执行者到战略家的蜕变。这次欧洲的陷阱,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和证明自己的舞台。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唐平问。
“两件事。”张程也不客气,“第一,稳住国内局面,新科化工和那些代理商,都是小角色,蹦跶不了几天,等我们欧洲这边一翻盘,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但这几天,需要平哥你和薇薇总适当展现一下公司的定力和对我的支持,不需要多说什么,姿态到了就行。
第二,如果我们在欧洲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可能需要动用一些……更高层面的关系,给瑞士方面施加一点压力,以便我们获取关键证据或推动司法进程。”
“没问题。我会和陈鹰队长求助的。”唐平一口答应,“放手去干。让霍伊斯那老狐狸好好看看,他精心设计的局,是怎么变成埋葬他自己的棺材的!”
张程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深蓝瑞士团队传回的消息时好时坏,谈判陷入僵局,损失似乎己成定局。公司内部的低气压持续,网络上的嘲讽声也未平息。新科化工愈发嚣张,甚至放出了可能断供的风声。
霍伊斯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越发从容。
一切似乎都在按他的剧本走。深蓝陷入了泥潭,那个年轻的张程,看来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他准备抛出下一个“惊喜”,进一步收紧绞索的时候——
一份来自苏黎世的加密急电,摆在了张程的桌上。同时,唐平也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某部门的保密电话。
急电的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证据己获,铁证如山。包括CTO被胁迫录音、资料转移路径截图、及与诺维中间人资金往来部分凭证。证人己妥善安置。请示下一步行动。”
张程看着急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通知法务部、公关部、所有相关部门主管,十分钟后,顶级机密会议。同时,以我的名义,正式致函LIFE-POLY公司、欧洲创新材料与技术转移中心,以及……诺维生物亚太区总裁卡尔·霍伊斯先生。”
“告诉他们,游戏,该结束了。”
“深蓝的反击,从现在开始。”
会议室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深蓝的核心层——唐平、林薇薇、张程、王瀚、法务总监、公关总监,以及两名从瑞士紧急撤回的核心技术人员——围坐在椭圆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程身上,和他面前那几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上。
“各位,”张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中压抑着雷霆,“这是我们过去72小时内,通过多方渠道获取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所谓的LIFE-POLY技术转让项目,从头到尾,是一场由诺维亚太区总裁卡尔·霍伊斯精心策划、针对深蓝的商业欺诈与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