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封后立子(下)19。后盾
楚汉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张良回到了刘邦身边。他对刘邦只说自己娶了妻生了子,并没说是吕雉给介绍的。刘邦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打仗,对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自然不会多关心。张良心安理得地在汉营生存下来,时不时为刘邦献上一计,让刘邦对他引为股肱。
吕雉让萧何接回氾水后,外人很少知道。她因为思念着刘邦,后来又被戚姬的事闹得烦心,无暇打听张良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还在不在汉营。奔丧回来后,吕雉已来到皇上身边的消息再也对外瞒不住了,张良得信后,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来看她。
张良怎么也想不到,吕雉此时正在大病之中。张良见到她时,只见她脸色蜡黄,嘴唇发青,头发蓬乱,像死人一样躺在**。侍人把她喊醒,看到眼前站的是张良,马上眼泪流了出来,有气无力地对张良说:“子房,我怕不行了,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来看我。”
“前些天才听说你去沛县奔丧刚回来,怎么突然病成这个样子?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事,你是一个凡事都能看得很透的人,怎么会因老爷子的去世,伤心这么很呢?皇上现在已登上大位,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能想不开啊,姐姐!”张良劝着,自己也差点掉下泪来,他过去见了吕雉都是喊“嫂子”的,今天一难过,张口喊出了“姐姐”两个字,觉得这样更亲切。
吕雉也觉得眼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张良了,忍不住把自己的冤屈说给他听:“不是那回事子房,是皇上做事太绝了,这些年我为他吃了那么多苦,吕家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东西,他怎么能凑老爷子去世的当口,把戚姬封了皇后,把如意立为太子?我虽过去有些对不起他,但吕家没有对不起他,孩子没有对不起他,他怎么能这样做!”
“皇上什么时间告诉你的?这册封皇后设立太子,是国家大事,皇上是个明白人,他怎么会不和大臣商量就定下来呢,这是发昏啊!”张良内心发急地说。
“不是皇上亲口告诉我的,是我在戚宫听到的。”吕雉说。
“戚宫哪个人这样说的,怎么提到这事?”张良紧追着问。
吕稚把那天听到这个话的经过向张良述说了一遍,张良听完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这事不会空穴来风,但看吕雉十分在意这事,弄不好会把小命搭进去,故意装作很轻松地说:“把我吓死了,这话要真是皇上说的,说明皇上做事太胡闹了,那样大汉朝要不了几天就得完蛋,真那样你不着急我们也会跟着着急。但这是没影的事,我敢说这皇后的位子,非你莫属,就是皇上有其他想法,他也说不出口。”
“皇上没有这个意思,那些下人们怎么会乱说呢?”吕雉的第六感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点影没有的事。
张良说:“这只不过这些无知之人的一厢情愿罢了,你尽管放宽心,待我问明情况再说下一步。”
经张良这么一宽慰,吕雉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便对张良说了皇上几次到她这里来的情况,以及戚姬对她甚是无礼的态度,张良边听边点头思考,最后送她一字:“忍。”
自打刘邦当着戚姬的面说了刘盈不像他的话后,戚姬加紧了争后立子的工作,一方面对刘邦表现得百般体贴万种柔情,一方面又哭哭啼啼软磨硬缠。加之刘邦经过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越看刘盈的性格为人,越觉得这孩子将来难当大任。另外吕雉两度对他的不忠,虽说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让他心烦。这些因素加起来,让他对封后立子的事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些年来,戚姬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感情日深,看她们母子,打心眼里喜欢,所以在戚姬百般央求他自己要做皇后、儿子要做太子时,刘邦沉吟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要缓图,废长立幼不是闹着玩的,首先那些大臣就会反对,弄不好会引起乱子。”
“有你在他们敢怎么着,还不是都看皇上的眼色行事。”戚姬说。
“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和吕雉相熟的,这些年她为我也受了不少苦,她的两个哥哥现在还领兵在外,这些都很难摆平。”刘邦说。
戚姬对政事是不大过问的,听刘邦说了这些理由,拿自己和吕雉比较,也认为政治资本差点,只得退而求其次地说:“我可以不做这个皇后,但如意是皇上的爱子,让他做太子谁还能说什么。刘盈也不是老大,况且性格那么软弱,怎么就非得让他做太子?”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我当王的时候已封刘盈为太子,现在要确立皇太子,只需要发文明确一下。如果让如意做太子,突然间偷梁换柱,我担心会引起朝野震动。”刘邦不无考虑地说。
原来刘邦从彭城逃出来后,成了光杆司令一个,跑到刘盈的大舅吕泽那里借了一些兵马,才重振旗鼓,把旧部召集起来,继续跟项羽对抗。这时吕雉正为他刚进了项羽的大牢。他是善于开空头支票的,因为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感谢吕家,所以就把刘盈封了太子。那时他的脑袋都是说不准哪会掉的,说是为了让太子将来接他的班,只有鬼才相信了。当然,刘邦那会也只有刘盈一个儿子,我们只当作欺骗别人、哄小孩玩是了。
话说到这一步,戚姬再找不出什么理由逼刘邦,只能耍赖说:“其他我不懂,反正我知道你要办什么事没有办不成的,你要真喜欢我们娘俩,就要封如意为太子。”
“知道了,我的甜心,我会为你们娘俩考虑的,只要封了如意为太子,你就是当然的皇后。”刘邦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下人在场。
或者是戚姬还不成熟,或者是她急于求成,故意把这些话透露了出来。那些下人们都是趋炎附势惯了的,听了这话以为他们的主子就是皇后太子了,所以连称呼都与时俱进的改了。戚姬听了,不但不制止,反而美得跟真的似的。有人把此事报告给刘邦,他没置可否,有意放放风看看下面的反应。
经过数年的兵燹争夺,洛阳已破旧得不成样子。刘邦打算让人整修一下,再简单地盖几处宫室,就把这里作为永久的都城。在负责刘邦警卫的官兵中有一个儒生娄敬认为不妥,向刘邦上了一道奏书,陈述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他说:“一是这里居于天下的中心,在和平年代可以作为国都,便于四方来朝,但在形势还不稳定的情况下,却容易遭到来自任何一方的攻击。二是地势过于平常,没有可以凭恃的天险,不利于藏兵和调集部队,在遇到危机时难以自保。三是物产不丰富,石不足以筑室,粮不足以养兵,选择这个地方建都,等于自绝后路。相反,如果把国都设在关中任何一个地方,这些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如……”他在疏中把建都关中的好处说了一大箩筐。
刘邦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从善如流,只要你说得对,不管出自什么人之口,一般都能采纳,绝不为顾忌自己的一点面子而固执己见。他看了娄敬的上疏,觉得有些道理,就把它说给众大臣听,让大家讨论。这些大臣大都是丰沛萧砀一带跟随刘邦一块起义起家的,家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自然留恋故土,现在刚刚过上了几天稳定的日子,谁也不会对到千里之外的关隘之地扎根感兴趣,都说娄敬是:“书生之见,一派胡言,断不可取。”
正在刘邦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张良求见。刘邦正想听听他的意见呢,便说:“有一个普通士兵向我提了个迁都的意见,我认为有些道理,无奈说给众大臣听,都说不可。这是那书生的上疏,你看看如何?”
张良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当即对刘邦说:“此议很有道理,我劝皇上就按这个意见办,并且争取早日实现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