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封后立子(上)17。友谊
项梁把韩国恢复起来后,张良就离开刘邦辅佐韩王姬成重建他们的家园去了。西取咸阳的途中,刘邦帮韩王收复了十几座城池,让韩王很高兴,他乘机提出来借张良用一段时间,姬成不得不忍痛割爱。
张良是个文弱书生,尽管肚子里鬼点子奇多,但身体却不怎么泼辣,受不得一点苦,想是读书太用功或从小缺乏锻炼造成的。像现在读书认真的孩子,有几个身体好的?有得就有失,自古皆然,老天爷是最公的。当然也有学习既不好身体也差的,那就是祖上没做好事没有给孩子积阴德了。总之要相信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因,不要企望着银行家会无缘无故把金库埋在你家房子底下,还给你开个口随便拿。除非你是专制国家的总统,像萨达姆、金特罗等人民离了他就活不好的超人。
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后,张良看他不高兴的样子,也跟到巴蜀山地任职,劝他好好地在这个周围都是大山大川的地方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并烧毁关中通向汉中的唯一道路秦蜀栈道,以示无东归之意,同时也是为了防备其他诸侯侵入蜀中。但巴蜀这个地方的自然条件太差,又潮湿又闷热,张良像女孩子一样柔弱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这份洋罪,所以过了不到半年,各种毛病就出来了,不得不提出来离开这个鬼地方。另外他心里还想着韩王姬成,想为建设自己的祖国出点力。刘邦听张良说出要离开的理由,也不好不答应,一是官不差病人,二是和韩王说好的是借张良用一段时间,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了立锥之地,没有理由不让张良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只好给张良一笔钱,让他尝试一下“海归”的滋味。
在那个凭拳头凭阴谋诡计说话的时代,韩王成不过是担了一个“八旗子弟”的名才被扶上来做了一个小国之王,岂知他既不能纵横天下,也不知察言观色,所以一旦到了需要搞平衡的时候,那些握有实力的人对他就不再那么客气,项羽找个理由就把他杀了,封郑昌为韩王。
张良看到这个情况,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遂产生了对项羽的仇恨,恨项羽不仅把韩国封给了别人,而且把韩王也杀了,让自己没有了一点指望。张良下决心要给韩王报仇。他冷静地对当时的几股军事力量进行了比较分析,认为只有刘邦有希望和项羽抗衡,一是刘邦本身对项羽封他做汉王极为不满,二是刘邦这个人为人大度,有干大事的抱负,综合素质比其他诸侯都好。但刘邦目前实力还不行,还需要一段相对和平的时间来扩展队伍。想到这,他就想帮刘邦做些事。做什么呢?汉中那个破地方,气候太差,自己到了那里确实不适应,要帮也只能在后方帮他做点事。刘邦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这个时间的得来,就是要在短期内不发生战争。他把刘邦送给他的一大包金银珠宝一半送给项伯,一半送给项羽,对项羽说:“汉王到汉中以后,对您十分感谢。我因心思都在韩王身上,故辞别他来到中原,临来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代他向您表示感谢,这不让我带了些礼物给您和虞王后,谨表他的一片心意,希望您不嫌微薄。”
项羽说:“他能这样认为很好,我之所以让他到那里去,也是为他好。你想,关中是秦国故都,各种力量汇集,凭刘邦那点实力,怎么能控制了局面?巴蜀虽然偏僻些,但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正可以做逍遥公,其他人想去我还不让他去呢。”
张良说:“沛公已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为表示绝无东归之意,他已把巴蜀通往外面的唯一道路秦川栈道,全部烧毁,您对他可以一百个放心。”
项羽说:“如此甚好,我也号令其他诸侯不得侵犯他的领地。”接着又说:“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你知道韩王本是我家项梁所封,他于平定天下没有寸功,但却在我面前摆过去国王的谱,处处跟我讨价还价,他也没有本事治理好一方百姓,所以我根据大家的意见把他除了,希望你能理解。”
张良最恨项羽的就是这件事,没想到项羽却主动说出来。他是深知这个暴君的脾气的,只能顺着来,不然他张良今天想走出这个门槛恐怕都难,所以很平淡地说:“现在天下趋于一统,本不应再分封诸侯,韩王还摆过去国王的谱,说明他很不识时务,大王您做得对。当然我也感到可惜,但这是因为我对故韩国有感情,不是对他韩成抱多大的希望。”
“先生不愧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敢问你此次来到中原有何打算?”项羽问。
张良回答:“我是一个散淡的人,不想再参与政事,只想效仿古人四处云游,过一种清闲的生活。”
“先生是一个有情调的人,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任事,辱没你的耳朵了。”项羽说。
辞别项羽,一个更大的计划在张良脑子里开始形成,他要借天下之力消灭项羽,为韩国报仇。
项羽推翻秦朝后,以个人的好恶一气封了十八个诸侯,但这也引起了那些握有重兵却没有得到封赏的人的不满,这正是张良打算利用的可乘之机。
在去位于楚国北边的齐国的路上,张良路过沛县,特意去看望了吕雉。
此时沛县的县令是吕雉的长兄吕泽。原来刘邦被项羽排挤到巴蜀去的时候,为防止他在那儿做小动作,只准他带去三万人的队伍。对这样的安排,刘邦当然不高兴,趁机向项羽提出条件,说:“你让我去也可以,但要把我老家那一片留给我,作为我的汤沐邑。”也就是作为他以后养老休息提供衣食的地方,大概跟小布什在得克萨斯州的那片农场的作用差不多。
项羽心想,你老家不就是丰沛单那一片嘛,即使给你,也还在楚国的包围之中,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只要你能顺当地离开关中,给你分块自留地又算得了什么。因此说:“完全可以,沛单是你发家之地,我保证不安排人进去,一应事务由你处置。”
当初起于丰沛的一帮子弟都跟随刘邦去了汉中,这时便把沛单一带的管辖权交给了吕泽、吕释之兄弟。老大留在沛县,老二自从赶跑县令马瑟,就一直在那里作宰。
沛县虽是吕泽为令,但因沛县本来是刘邦执掌,和吕雉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加之他才智上不如妹妹,新娶的媳妇又是雉儿给撮合的,所以县上的一应事务反是吕雉问得多,那些下属们遇事也多向吕雉汇报。因此严格意义说,吕雉实际上是当时沛县的女县长,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县长。可不要小看了县级这个岗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牵涉百姓的所有的难事具体的事,都由它来面对,有人能把这个职位干好了,让他做国务院总理是阔阔有余的。正是在这个职位上,吕雉积累锻炼了她的政治智慧,为她以后稳操政局、掌控全国奠定了基础。
吕雉这一段时间,正被县上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此时张良来看她,仿佛突然来了大救星,顾不得接风洗尘,就一咕噜把情况对张良说了,请他出主意。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刘邦起义成功后,沾亲带故的和一些渴望改变自己命运的浪**子自然都跟了他去,留下来的都是些和刘邦有过节或者一直从内心看不起刘邦的人。吕雉主政以来,这些人一直不服,时不时有人放言:“偌大一个沛县,难道没有一个带把的吗,让一个女人带领大伙奔小康,不领到茄子棵里才怪。”
吕雉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心想自古都是男尊女卑惯了,乍一有个女人出来做事,难免不有些小人说怪话,他说说去,只要大小事我说了算,他们能怎么样。但自从西边传来消息,刘邦被封为汉王,不能管到这一片了,他们就有些生疯,频频集会闹事,提出三点要求,一是沛县不能搞独立王国,要服从项王,归属楚国管辖,说这样才安全,不被周围的诸侯欺负;二是不能再搞刘氏或吕氏的家天下,要由众人推选县长,更不能让女人当家;三是吕氏当政这几年,每年把大批的粮食运往西部,加重了百姓的负担,现在汉王已有封地,不能再让沛县百姓养护,应当取消所有的租税。这些意见,不是眼红刘邦,就是对着吕雉本人来的。很多老百姓不明真相,跟着起哄,以致人越聚越多,已引起整个县城秩序的混乱。
张良听吕雉讲完,沉吟了一会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沛县的明白人大都跟汉王去了,凭在家的几个弯巴孩子成不了多大的气候。实行沛单自治,是项羽答应沛公的条件,不会因为有人闹闹就改变的。既然他们要闹,不如放开让他们闹,有提意见的,放开让他们提,等他们闹累了,你再去收场。”
“那事情会不会闹大?你叫他们放开提意见,那还不什么话都说出来,到时怎么回答他们?”吕雉担心地说。
“你有武装,怕什么,他们的脑袋能比官府的枪头子硬?更不要担心他们说话,这叫引蛇出洞,赶鱼上岸,只有叫他们都跳出来了,到时才好扫除他们。”张良坚定地说。
“众怒难犯,我看还是轻易不要动真格的。”吕雉说。
“事到难时需放胆,放心,不会有事的。这件事处理好,沛县就会稳定一阵子,今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就可以放心地在这里做你的女县长了。”张良说到后半句时,自己先笑了。
“但愿事情能这样解决。”吕雉仍有些犹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