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留下?胡姐夫倒愿意,就怕你不愿意了,晚上还不得把你酸死。”燕妫调皮地说。一车人听了都笑了,前面赶车的把式一甩鞭子,响亮地喊出一声“嘚!”
吕雉因为父亲入狱,她和赵弥的事已不可能,所以一段时间以来很少出去,也很少说话。这样的场合是杨莙一再请她,姬荙、燕妫也想让她出来散散心硬拉出来的,她也很留恋和杨莙的友情,就同意了她们的意见。看着别人说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说笑间,迎亲的车就到家了。按到当地风俗,此时新郎要等在花车旁边,在新娘下车时用手把她接住,然后一口气抱到房间,这叫不沾地气,以显示新娘的尊贵。只见杨莙顶着红盖头,小心地来到车边。胡二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人都一颤,杨莙要缩回去,胡二用劲一拉,她顺势倒了过来。胡二双手接住抱在怀里,一手托着腰,一手托着两腿,感到觉甸甸的,一股让人酥软的香味随即透入鼻息,身子一软,差点让杨莙滑下来。这时几个伴娘也都走下车,顿时让旁边观看的姑娘小伙子惊呆了,如同见到几只天鹅突然飞来人间。后人的诗句“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仿佛就是今天的写照。胡二的嫂子在前面领着,后面闹婚的人簇拥着,把一对新人送进了洞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院外开了几十桌,而且要分三排席才能让来的客人都吃上饭。吕雉她们是高客,在新房里由新娘和胡家几个去接亲的女孩陪着用餐。胡家的酒席办得比较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女孩子爱吃的拔丝和甜饭,总共有十几个菜之多,大都可吃。新娘现在是以主人的身份接待好友,只招呼她们吃,自己仍然不敢动筷。她在这之前已经饿了两天,习俗上这叫“饿婚”,目的是怕新娘在举行婚礼时要解手或放屁什么的,那样不雅,要遭人嘲笑。她现在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看到桌上的菜,闻到香味,咽了几口唾沫,身体都要支持不住了,只好扭脸不去看桌上的东西。细心的姬荙看她难受的样子,笑着说:“新媳妇也是人,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快吃点吧。”
杨莙还不好意思,燕妫说:“这都到你们家了,还怕什么?再不吃,饿瘦了,姐夫可就不喜欢你了。”
吕雉说:“我们就是来陪你的,你不吃我们也不吃了。”
杨莙听吕雉终于说话,高兴地说:“我吃点,你们几个就别话唠了。你们吃好了,我才放心,不然回去,又不知怎么糟践俺婆家。”
“嘚,嘚,还没上婆家的床,就知道胳膊弯向外拐了,真是个没良心的。”燕妫打趣道。
一桌子人都被燕妫的话逗笑了。杨莙忍不住笑道:“就你这妮子嘴刁,老天有眼,老歹让你摊上个拐老婆婆吧,为难死你,看你还动不动取笑挖苦别人。”
“放心吧,我明儿就找个没老婆婆的,让俺老公公专拐你老婆婆。”燕妫鬼儿叭叽地说。
“这妮子越说越不像话了,一句话也不能吃亏,小心占便宜多了嘴上鼓个大包出来。”姬荙看还有胡家的人在场,有意制止说。
燕妫父亲在县上做点事,因为经常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练就了能说会道的本事,有时在家里也和妻儿开开玩笑,家庭气氛很活跃。久而久之,燕妫也学得幽默善谑,这也成了众人喜欢她的理由。
到了掌灯时分,胡家才把大部分客人送走,剩下的就是些家杂子和至亲近缘以及一些爱热闹的表亲兄弟姊妹。晚饭胡乱吃了些,一些小青年就涌到新房里,女孩争看新媳妇的嫁妆,男孩逼着新郎新娘谈认识经过,谈得不好就让二人现场表演亲嘴,新人不同意,他们就推搡着把二人团到一块,趁有人不注意还故意把别的男孩向新媳妇身上推,有人借机在杨莙脸上亲了一口。洞房里一会掀起一个**,欢声笑语不断。如果没有人制止,这些小青年闹起来没头没尾。看看快到午夜了,还是胡二的嫂子过来连推带打,才把这帮人赶走。胡二巴不得这一刻,紧跟着出来就把院门关了,回来看杨莙正在整理桌凳,他一把从后边抱住。杨莙说:“你忙什么,小心外面还有人,先把门插上。”
胡二激动地说:“好,好,好,外面没人了,我们快睡觉吧。”
没等杨莙把东西拾捣好,**还乱七八糟的,胡二就吹了灯,把杨莙推到**。他们不知趁刚才嫂子在屋内撵人的时候,有两个调皮鬼早躲到屋外隐蔽处,这时见他们吹了灯,悄悄地来到窗下,听新房里有什么动静。先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不知新郎问了句什么,只听新娘“嗯”了一声,又问一句,又“嗯”了一声。这时新郎小声嘟囔了一句,只听新娘声音稍微大点“嗡—嗡”了两声表示不同意。新郎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接着就是床板晃动的声音。窗外的两个人听到新娘“哼哼”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在外忍不住,“扑哧”笑了,吓得胡二马上停止了动作。杨莙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胡二不及完事,下得床来端了一盆凉水从窗户上面就倒了出去,也不知把外面两个人泼湿没有,只听二人“噔噔”地翻墙就跑了。胡二又点着灯,披上衣服到外面转了一圈,确认外面没人了才回到**。一次接着一次,一夜两个人也没有合眼。待到刚要睡一会,只听外边鸡叫了。
在杨莙出嫁后不长时间,吕雉一个人来到了桃花园,看到去年被大水冲坏的土地还没有人整理,满目疮痍,桃树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烂掉的桃子,苍蝇嗡嗡乱飞。她的心情一下子坏到了极点。没想这时赵弥也来到这里,他喊道:“雉儿,还好吗?”
吕雉看去,才几个月不见,赵弥瘦了许多,原本尖削的下巴更尖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听赵弥说:“没想我们两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吕雉目光呆滞地说。
“我们私奔吧,离开这个让我们揪心的地方。”赵弥说。
“你能离开,我能离开吗?我父亲还在监狱里,我一走了之,家里人还不得急死。”她迷惘地说。
“唉!”赵弥叹了一声。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你还是找别人吧。你救过我,对我的好处,我会永远记在心里。”吕雉说。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赵弥问。
“没有。”吕雉说。
此后二人再没见过面。到了年底,听说经媒婆张妈介绍,赵弥和姬荙定了亲。
不知不觉中,杨莙嫁到胡家已有一年多了。这中间,她大至三月,小至十天半月就回娘家一趟,好在离得近,多数时候是当天去当天回,先时胡二还陪着,后来因为去得勤了,也就不陪了。闺女婿走老丈人,都是热乎一阵子,过了那个新鲜劲,也就跟小媳妇生孩子的差不多—年把临一次门(盆)。
本来他们结婚不久,杨莙就怀上了,但因为胡二不节制,也是小夫妻俩不懂,三折腾两不折腾给弄小产了,从此再没有怀上。对此,杨莙倒没觉得什么,认为反正自己年轻,以后的机会多着呢,倒不如趁着年轻自己多快活两年。胡二更觉得还是二人世界好。只是当老婆婆的有点心急。男人于床第方面的事好像永远没有烦的时候,虽然做的都是无用功,胡二照样乐此不疲。自从媳妇娶进来的那一天,除了老婆“好朋友”来的那几天能让她歇着,其余时间基本上夜夜不空。有了这么频繁的雨露,杨莙被滋润得更加丰满,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显得圆鼓鼓的,楚楚动人,但因为个头高,整个人还不显肥胖,这让全庄上的男人见了无不垂涎欲滴,都羡慕胡二这小子艳福不浅。胡二脸上的疙瘩也不见了,只是人瘦了些,但看上去更精神。庄上的小媳妇大姑娘看胡二有这么好的媳妇,人又长得帅,都喜欢和他说笑。他本是大胆的人,逢到这种时候,不免对这些女人掐一把挠一把的,时间长了,竟有了外遇,倒叫他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当然这是后话。
夏季的五月份是农村中一年最忙的。刚刚忙完收种,杨莙对胡二说:“过去我哪干过这么重的活,累坏了,到娘家歇几天去,省得你天天夜里缠我。顺便我给娘家送些新麦,让俺爹俺娘也得点俺的济,算没白养活我一场。”
“还嫌我缠了?你看你让我滋润得脸色白里透红,不感谢我才是。”胡二说。
“什么,天天夜里睡不好觉,眼圈都熬黑了。长了非叫你弄死不可。”杨莙说。
“嘻嘻,弄死倒不可能,恣死你还差不多。”胡二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