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回到家里,当即做了三件事,一是毫不客气地将审食其赶出家门。审食其自是没有话说,吕雉还要挽留,被吕公数落了一通,才不得不同意。二是把家里的粮食拉了一多半给刘邦送去,足足装了有几十车。三是招兵买马,建立武装,作为刘邦的下属部队,让吕泽、吕释之分别担任大头领、二头领,自己也在军中做个参谋。这后两件事遭到刘邦嫂子谢娴的极力反对,她先是和吕泽吵了一通,说:“都是那个**惹的事,和这个睡那个睡,弄得人家不要她了,又要娘家向里倒贴。你们把家里的东西都给她算了,好叫她更有劲地找野男人!”
吕泽听女人说出这么难听的话,骂道:“闭上你的**嘴,这跟雉儿有什么关系。刘邦现在已当了一方诸侯,正需要支持,等他将来干成大事,我们都会跟着沾光。这家里又少你吃的吗,给别人点东西就让你这么心疼?”
“沾光?你们这都是犯的死罪,现在是朝廷没腾出手来,腾出手来还能轻饶了你们。你们作罢,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到时别叫我们家跟着受连累。”谢氏发狠地说。
谢氏娘家原也是一个小地主,那时的地主都是靠省吃俭用积累些财产,所以看吕家把大车小车的东西向外送,未免心疼。特别是因为吕雉做了风流事,拿这些东西向里补偿,她们姑嫂本来又不太好,更让她愤愤不平。还见丈夫居然要拉起队伍造反,这可是杀头的事,想从此以后别想有安生日子过,因此设法阻止这件事。
吕泽没想女人说话这么歹毒,居然咒自己要得到报应,也没好气地骂道:“怕连累你就给我滚,不要在这家里蹲!”
谢氏说:“你凭什么叫我滚,我有哪里没对得起你们吕家,我再不好也没背着你去找男人。”
吕泽知她和吕雉有点过节,也都是因为吕雉这些年从家里拿了点东西,她看不惯说了一些不高兴的话,吕雉又是从不让人的,当场就说:“我拿得再多是我们吕家的东西,你是哪来的野鸡,来吕家连个蛋也不嬎,也有资格多管闲事?”当时噎得她没有话说。因为她嫁到吕家来,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生孩子,找算卦的算了,说吕泽命里有二子一女,他们就以为还没到生的时候,也就并不怪她。所以看她今天这么歇斯底里,吕泽骂了两句也就不再理她。
但谢氏却并不就此罢休,改天又去找吕雉。她知道吕雉说话有时很厉害,所以刚来时并不敢吵,而是好言好语地说:“公公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作小辈的,不能再让他多操心。因为刘邦在外面闯**,家里年年都贴很多的东西不说,还要整天跟着提心吊胆,现在你哥哥也要参与进去,哪还像个正常人家。我希望你劝劝公公和你两个哥哥,为吕家的将来打算,别再干这些不着边的事。说以后成功了,都跟着沾光,那还指不定哪年哪月,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要紧。”
吕雉听谢氏说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有责怪自己的意思,特别说到因为刘邦每年都贴不少东西,不禁心里不高兴起来,说:“嫂子处处为吕家着想,我从心里感激你。但我一个嫁出的女人,能管了谁的事。刘邦在外面闯**,惹了祸他自己承担,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东西是吕家的,你不看好了,还让我去替你看着吗?”
谢氏吃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没好气地说:“你当然什么不怕,这些事有哪些不是因你而起的,我好心来给你说,让你劝劝你哥哥本分做人,也是为了你们以后万一有点事,吕家也是个退路,你怎么一点道理不讲呢!”
“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也姓吕,吕家的事我也有份,用不着你来给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老几?”吕雉说。
“是,是,是,我是老几,好心给你商量,你不但不听,还这么恶毒,咱们走着瞧,你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谢氏说。
“你不要来嚇唬我,我的事你知道又怎么着,你不干看着!”吕雉说。
吕氏父子早已被刘邦鼓动得热血沸腾,谢氏的努力怎能阻挡得了,只能徒增她和吕雉之间的怨恨。
沛县子弟多被刘邦带了出去,吕氏弟兄现在要聚众兴兵,一时兵员成了问题。他们想到了到外围招募。吕泽去单父,吕释之去薛城,吕雉看两个哥哥搞起了武装,一是自认为在能力上不输于两个兄长,二是也有意做给刘邦看,让他知道我虽女流之辈,在关键时候照样能抵挡一面,不要小看我,所以自告奋勇地到丰邑发动乡人起义。
吕雉和刘邦结婚以后,曾去刘邦的老家中阳里多次,邻里看她说话办事干脆利落、泼辣大方,人长得十分出众,因此很多小青年都是她的“粉丝”。
吕泽、吕释之平时就很佩服这个妹妹的人缘好,现在又是用人之机,如果她能出面帮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情况正如他们所料,吕雉到了中阳里,旗开得胜。她先把刘氏本家的人召集到一起,众人听她讲道:“刘邦已被封侯,现在楚王又让他西取关中,不久就要成为关中王,本家的人只要愿意跟着他干,将来都有功名。”
和刘邦平辈的弟兄刘贾问:“我们现在跟着嫂子走,能吃饱饭吗?”
“不仅能吃饱饭,而且隔几天还能吃上一顿肉。”吕雉说。
刘贾说:“只要能吃饱饭,就比在家里闲着强,我们宁愿跟着哥哥嫂子出去混。”
“既然你们同意,就照我说的去办,你们一人联络十个人,然后再叫这些人每人联络十个人,依次类推,最后谁联络的人多,就封谁做连敖,几个连敖的人加起来就是一支很大的队伍,然后我们就去和沛县的大部队会合,一起干更大的事。”吕雉动员他们说。
她这些经验可能是办农场悟出来的,也可能是刘邦向她说时默默记在心里的,总之这一手很了不起,不长时间她在丰邑就聚集了上千人,这中间后来知名的头领就有刘贾、刘泽、朱濞、毛释之、陈仓、周聚、陈遫、唐厉、王吸、薛欧等。
与吕雉的马到成功正好相反,吕泽在单父招兵却遇到了抵抗,还差点让官府抓去治罪。他本以为这里是他的老家,有不少熟人和亲朋故旧,到这里干事理应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哪知世人的心都是骆驼的屌——用着往前不用着往后,人一走茶就凉,你吕家在时,乡里乡亲的能沾些好处,自然听你们的,你不在了,早倒向如今的富人赵武之类了。他刚在这里活动了几天,聚集了上百人,早有人把这消息透露给了赵武。
赵武初听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怕吕家来报仇,忙把自己的家丁、用工组织起来准备应战。后来打听明白,是招兵买马,起义造反,这更让他吃了一惊,这吕家要是成了气候,连官府都敢对抗,更少不了劫富自肥,自己又是和吕家有仇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家。想到这,老赵一不做二不休,赶忙地把这消息报告了官府。
单父如今的县令已换了马瑟,他和吕家并不熟识,经不住赵武一忽悠,即刻发牌让手下拿人。赵武主动组织一百多人的乡丁帮助官府围剿反民。
这日中午的时间,吕泽正在一个土屋前给新入伍的义兵登记发钱,让他们领了钱交到家里,然后再分头串联,说服认识的青壮年参加起义。在没有觉察到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县城的官兵和赵家乡丁已把他们包围了起来。吕泽见势头不好,喊了一声:“快跑!”这些人还没有经过训练,手里也没有家伙,见有官兵围上来,一窝蜂散了开去。官军急忙围堵,双方打了起来。吕泽也没有经验,趁乱抢入屋内,跳后窗逃跑了。官军捉了十几个乡民回去,问清带头造反的并不在其中,便先把他们关了起来,说捉住首犯再一块正法。吕泽不敢在单父久留,当天跑回了沛县。
薛城是被项梁的起义军打过的地方,吕释之到了这里,虽没有官府的阻挠,但大部分青壮年都被项氏招了去,所以他在那里活动了十几天,只招了四五百人,还不及妹妹的一半。
弟兄二人回到沛县,见吕雉轻而易举地带回了一千多人,不得不佩服妹妹的能力。吕公听他们说了各自的情况,边分析边出主意道:“吕泽到单父招兵,遇到官府追捕,说其中还有一部分乡丁,这说明一是有人走露了消息,二是赵武极有可能参与了此事,别的人在短时间内组织不了这么多人。你们现在也有几千人的队伍了,兵在战不在练,不如就此攻打单父,像刘邦夺取沛县这样,占领之后就在那里落脚,接着攻打赵家,杀了这个恶霸,既报了我们的家仇,又可得到大批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