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姬为自己的想法得到博士的认可大受鼓舞。刘邦再到她这里来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慌忙记下来,有听得不清的,还要再问一遍。刘邦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问:“你搞什么名堂,不好好地陪我说话,像个史官似的,累不累呀?”
戚姬向刘邦脸上亲了一口,撒娇说:“先不告诉你,我在为你做一件大事,等做好了你一定喜欢,只是我现在做什么,你不要干涉。”
刘邦看她美艳的样子,从心里喜爱,心想女人不过是想为男人做点事,让你多到她这里来两趟,也就不再多问,只管夸奖说:“月儿也知道干大事了,好啊。等你做好了,我一定重重地赏你。只是我这一段时间没到你这里来了,今天晚上倒要看看你长本事没有。”
戚姬嫣然一笑,说:“我不长本事也照样收拾得了你。”
现在是仲春时分,天气不冷不热。夜晚,六个侍女把戚姬的寝褥铺设整齐,准备退出。戚姬说:“你们不要离开,也不是没见过皇上的身子,就在这屋里看着灯吧,需要时递个东西也快些。”侍女们互相看了一下,启唇笑笑,脸登时都红了。
刘邦和戚姬在帐外脱了衣服,交给侍女放到几上。帐子是用薄纱做的,室内点着灯,从帐内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侍女站在那里,只听里面先是接吻的声音,接着不知是刘邦吻戚姬还是戚姬吻刘邦,从上吻到了下,仿佛还有吮吸的动作。过了一会,听皇上说了一句:“舒服。”接着戚姬“哼叽”起来。刘邦急促地喘着气,两个人好像在打斗。不一会又有戚姬狠命叫的声音。
皇上说:“我们月儿真是越来越浪了。”
戚姬说:“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说,做女人在客厅要像个贵妇,在**要像个**嘛,不然我才不会这么卖力呢,让你们舒服。”说着,又狠劲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刘邦好像刚泛过想来,说:“你刚才说什么?让我们舒服?我们是谁?还包括很多人啊?”
不知戚姬怎么一用力,刘邦大叫了一声,只听她说:“叫你胡说。你以为我也像你的大老婆那样,你不在时就跟别人乱睡?”
刘邦说:“轻点,疼死我了。我知道你对我最忠诚,所以也就真心地喜欢你。但你们都是我的女人,互相之间也要团结,不要互相攻击。你说的是以前,她现在也不那样了。”
戚姬可能是骑在刘邦身上的,一边动作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甘心当乌龟,我也没办法。你是憨还是傻,虽然我没有证据,但凭女人的直觉,我敢说她和那个审食其肯定还有联系,不然他们会合起伙来给你建个温泉?名义上给你,暗里方便自己。”
刘邦正被弄得舒服,他也知这些年吕戚之间积了很深的怨,虽然明白戚姬说的话有些道理,此时也不愿多想,打叉说:“不说她,别让她影响我们的好事,再说我把你的嘴堵上。”
戚姬说:“你敢。”
不知刘邦来了什么兴趣,只听戚姬说了声:“脏,”然后又“唔-唔”了两声,就没有声音了。
一段沉寂过后,戚姬喊了一声,侍女们过来拿香巾给他们擦了,又端水让戚姬潄了口。刘邦赤着身子下床在便器上解了手,上床歇息。侍女们见怪不怪,收拾好便自觉到外间值夜。
刚睡下,刘邦忽然说:“女史官,快起,我们刚才说的话,你怎么不记下来,看过后忘了。”
戚姬说:“子曰,‘中媾之言,不足道也’,不记了,不然让天下百姓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还不等于打你们的脸。”
刘邦说:“你这个小骚肉,说话什么时候也尖刻起来了。我们这些大人物,包不包括你啊?”
戚姬说:“不是尖刻,是尖锐。当然不包括我,要算也只能把你的大老婆算上。”
刘邦说:“又说她,还想把你的嘴堵上?”
朝廷的王侯将相包括到外地任职的一些曾经亲耳聆听过刘邦教诲的人,在短时间内都收到了文成馆让人送来的信札,内容都是让他们把过去见到皇上时,皇上曾给他们说过哪些话,仔细地回忆一下,然后按原话记录下来,并且说明这些话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都有什么人在场,尽快整理出来送到文成馆,以备将来查考。
汉朝建立后,成立了不少新的机构。那时还不大时兴用印,人们的诚信度也相对高一些,大臣们接到文成馆的告谕后,以为文成馆是朝廷新成立的一个机关,况且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很多人以为皇上过去为激励他们打仗,作了不少承诺,现在是不是要给他们兑现奖励啊;更有人以皇上曾和自己说过话深感荣幸,巴不得皇上还能记起这些话,现在让他们写这些东西,说不定下一步皇上想重用自己。总之,这件事挑起了很多人的幻想,所以都忙不叠地当成一件大事干了起来。
刘邦是一个从平民做到高位的皇帝,平时说话比较随便,对部下经常骂骂咧咧。同时汉初的一帮开国功臣,文化多不高,文成馆让他们把回忆的刘邦说的原话报上来,很多人报上来的是刘邦骂人的话,要么就是遇到危机时刘邦的口头禅“我为之奈何”。这让借到文成馆工作的一帮著作郎哭笑不得。有的说,报上来的这些东西,哪像皇帝说的话,简直就是老粗俚语。还有的说,这样看我们皇上,顶多是个亭长水平。一个叫朱射的说:“我看这些资料很有用,可以编一部厚黑大全嘛,告诉人们皇帝是怎么炼成的。”
常轲、胡学在不辅导赵王时也被安排到文成馆做事,此时他们都在,听到几个文员刚才对皇上的一番评价,感觉有些大不敬,常轲忙制止说:“各位快不要这么说,隔墙有耳,这些话要是传到皇上那里去,十有八九会招来杀身之祸。再怎么说,我们皇上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轻易不会到了这一步。如各位所说,我们皇上的这位子竟是捡的不成?”
“常先生有些过于小心,我们是看下面报上来的材料可笑才这么说的,不过是就事论事,就是皇上知道了,难道还揪辫子打棍子不成?听说皇上的心胸很开阔,从来不会因为谁说错了一句话就治谁罪的。”朱射说。
“还是少说为好。”常轲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早在刘邦为赵王如意指定两个少傅之初,吕雉就设法把其中的一人收买了。自古以来,文人都是最懂得见风使舵的,这被吕雉看上的人见她现在是皇后,儿子刘盈又被封为太子,天下早晚一天是她的,况且吕皇后的狠毒是出名的,只要叫她盯上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权衡再三,乖乖地做了她的奸细。拿了别人的银子,自然要替人家做事。这奸细来到戚姬身边后,因戚姬做事很小心,很少有漏洞暴露在外,所以一时半会没有拿到可以到皇后那儿邀功的东西。可巧今天听到几个著作郎讥诮皇上的对话,当天把它报告给了吕雉。
很多大臣都在纳闷戚姬收集皇上过去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话干什么,有的表扬肯定的话倒还不怕,有的直接就是君臣吵架或向皇上提意见的话,这时再抖露出来,保不准会勾起皇上的不快。刘邦现在已是位及极尊,随便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有人吹捧,搞得他头脑轻飘飘的,越来越以为自己一贯正确。这时把历史上说不清谁对谁错的东西翻腾出来,不是没事找事嘛?所以当接到文成馆的通知后,也有一些清醒的大臣将相没有急着去写,来信再催时,也只说记不得了。像曹参、周勃、郦商、灌婴、任敖、王陵等人,一直没有交卷。
吕雉听了卧底的报告,一阵高兴。但她旋即想到,以戚姬对皇上的依赖,不会做事诋毁皇上,即使把别人说皇上的坏话说成是戚姬说的,皇上也不会相信。但收集皇上过去的言论干什么?一定另有企图。想取悦皇上?从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借以攻击我?总之,这件事非同小可。就目前的发展来看,客观上起到了诽谤皇上、歪曲皇上的效果,有损于大汉的统治。这还了得,与谋反何异!她越想越激动,越义愤,正要起身去见皇上时,忽然迟疑了一下,心想我和戚姬素来有隙,这件事危害再大,我去说了,皇上也会以为是争风吃醋,不会把它当回事,与其这样,何不找个皇上信得过的人利用一下呢?
郦商是个文武双全的人,他把皇后透露给他的文成馆目前在做的事以及那一帮儒生议论皇上的话说给皇上听后,刘邦气得满脸发紫,骂道:“这帮臭文人,竟这么看老子。老子现在拥有天下,难道还不比他们的水平高?纯粹是扯淡,扯不好老子一刀把他们砍了。”
郦商说:“他们成立的那个文成馆,专收集皇上的议论,把皇上过去在当时条件下说的一些不雅的话,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也收集了上来,成心是要给皇上找难看,您看是不是把它关了,把这一帮文人驱散了事?”
“他们居然还敢私设机构,这是谁搞的?目无朝廷。你给我调查清楚,我要重重地治他们的罪。”刘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