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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不!原来,租给贾东亮的是当地村民一座废弃多时的鸭棚。

“来,我带你到租住的新居去。”那位已年过半百的黄盆村村委会副主任高誉水为人老实又不乏热情。

贾东亮跟随着他走过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来到黄盆山下。

“喏,那座鸭棚便是。”高誉水指了指位于山坳下水塘边的旧鸭棚。因为它已废弃了多年,半人高的黄茅草与荆棘交错着,遮蔽了原先的小路。两人拨草而行,手脚与脸部也被划花了几处,好不容易才来到鸭棚。

旧鸭棚没有锁,因为它很早已没有了门。贾东亮跨步进去,放眼四顾,虽然早已有思想准备,但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这旧鸭棚约莫有3多平方米大。人们形容家里穷常用的词汇是“家徒四壁”,而这个“新居所”,封盖屋顶的沥青纸由于日晒雨淋,不少已经干裂破烂,仰头可从许多破洞望见天空。偌大的蛛蜘网上有几只飞虫的残骸,上面沾满了灰尘。四壁是用松木板钉成的。经过多年风吹雨打,铁钉已生锈腐蚀剥落,有些木板已经发霉沤烂,墙上的板壁还有好几处露出了大窟窿。地面那层厚厚的泥尘,仍然掩盖不住以前残留下来的鸭屎所散发出的臭味。

里面一隅有一张以前看鸭人住过的“床”。那“床”其实只是用一堆烂砖头垒叠起来作床架,上面铺着几块凹凸不平的松木板。

高誉水副主任即使是农民出身,也要用手紧捂着鼻子。此时,他以征询的气问贾东亮:“你看这地方,行不行”

贾东亮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把牙关一咬,点了点头,回答说:“行。我们部队平日到处拉练,野营露宿,比这条件差得多的地方我也曾住宿过!能有这样的居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高誉水有点诧异:“贾团长,你这空降兵的少校,听说大大小小也等于我们县太爷那一级的官,想不到也肯住在这样的鬼地方。”

“我以前是空降兵少校,但从今天开始,我已是一个空降的农民了。你以后见我,就不要叫我什么贾团长了,叫我老贾便行了。”

“老贾?你才3岁出头,要我这5多岁的人叫你老贾?你想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呀”这位憨厚的农村干部用手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他讲话不失几分幽默。

“那你叫我小贾,或者直呼我的名字吧。”

“你真会讲话,毕竟是有文化、见过大世面的。”听到贾东亮的气那么坚定,高誉水副主任咧嘴笑了笑,“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来找我便行了。”

待高誉水副主任离开后,贾东亮将随身带着的行李伞兵袋放在一角,用竹枝扎成的扫帚扫下屋顶上挂着的蛛蜘网,再将屋内外稍作打扫清理,这位“空降农民”便在这里安营扎寨了。里面没有任何家具,一切只能因陋就简。

鸭棚里没有电,夜晚贾东亮点起了蜡烛来照明。寒冷的山风从缝隙吹来,蜡烛晃摆了几下就被吹熄,鸭棚又坠进黑夜的深渊。

贾东亮躺在高低不平的床板上,刺骨的北风令人直打寒颤。他用部队带来的薄薄的军用棉被紧紧地裹着身子,透过棚顶的破洞,仰望着迷离的星汉银河。山脚远处的村子里不时传出几声狗吠声,在冰冷空旷的荒野里回**。

妻子与年幼的儿子远在长江那边的湖北,自己一个人独自躺在破旧的鸭棚里,不由得浮想联翩:来到这里,生活从此开始,人生的征途就以这里为新的出发点。这里,车子没有了,房子没有了,手机也没有了,连最起码的生活设施也没有了。部队司令部与这里的反差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个时候,最使他惦挂的是妻子与儿子。自己在部队那么多年,与她们母子俩聚少离多,现在又来到这僻远的山区,与她们天各一方,无法照料,这样做值得吗?现在自己两手空空,孤身只影,一切从零开始,前路的艰辛难于估料。日后,艰苦的物质生活咬着牙关就可以忍受,而亲情的割舍是令人最为痛苦的。无情未必真豪杰。谁没有亲人?谁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想到这里,贾东亮的心阵阵难受,但是一句句名言又浮于他的脑海:“不经一番风霜苦,怎得红梅傲雪开。”“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见金。”这又令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冲动。

漆黑的苍穹蓦然掠过一道亮光,照亮了挂在床头的那颗“八

一”军徽。原来,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山头的那一边。贾东亮浑身顿觉一震:自己会不会像这些流星一样,事业未成就毁于一旦呢?不,绝不会。我一定要在这荒凉的山野闯出一番事业来。独睡在破鸭棚里的贾东亮此刻并不觉得孤寂,反而豪情满怀,在描绘着未来的美景蓝图。

贾东亮实在无法再安睡了,索性爬起来,抄起背囊,从里面掏出那本印有“八一”标志的日记本,拧开带来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在这块土地上写下了他“空降着陆”后的第一篇日记:“路是人走出来的,事是人做出来的,要是图享受,怕困难,我就不会来这偏僻的山村,去开垦新的土地,播种新的希望!相信自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我是个军人,就必须无怨无悔;我是个男人,就必须顶天立地;我是个党员,就必须义无反顾”

翌日,贾东亮到县城买来了沥青纸,找来了松木板,对那座破旧鸭棚进行了一番修葺。他的做法是,第一,寒冬过去,就是春雨季节,尽量要使屋顶不漏雨;第二,换掉太破旧、太霉烂的板壁。他还在山上采摘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插进盛了水的玻璃瓶里,为这个简陋的新“营寨”增添些许温馨浪漫的气氛。

一个人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自己的豪情壮志,便会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

在我们对贾东亮夫妇的采访中,他们都言及在广宁县的第一次见面是那样的令人难忘。

1998年春节前夕,太阳高悬于中天,似乎特别关照那些将要过节的人们,在蔚蓝天穹上露着笑脸。

广宁县城汽车站前,南来北往的人熙熙攘攘,把站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这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尽管每个人的相貌不同,年龄迥异,但他们走路时都是步履匆匆的。此时,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符号:“快点回到家里与亲人团聚。”

贾东亮在站前广场上踮起脚尖,翘首相望,那双大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每一个走出站台的人。他这次来是专程迎接天各一方的妻子。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了眼帘:“啊,终于来了!”湛艳文提着他最熟悉的印着迷彩颜色的伞兵袋,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了出来。

丈夫从部队复员来到南方山区承包荒山办农场已有一个多月了,每次电话他都说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承包的方案双方基本敲定,合同手续正在进行,各方面办得也很顺利。他正在这里做农场开办的前期工作。谌艳文知道丈夫永不服输、永不言败的性格,即使遇到天大的困难也不会向旁人哼声叫苦,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不让他人分担。

古语有云:相思最苦。

一直牵挂着丈夫创业的谌艳文要亲自到现场看一看,便趁着难得的春节假期,从遥远的湖北乘火车南下,在广州下火车后,再转乘2多公里的汽车,直指广宁县城。

路途的颠簸、火车上又冷又硬的快餐并不叫人最难受,令她最揪心、最难忘的却是夫妻俩在广宁县汽车站的第一次见面。

乍地见面,这个当妻子的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怔,双眼定定地端详着贾东亮:以前身穿着呢绒军官服的丈夫,现在穿的是部队复员时带来的迷彩服,不过上面粘着尚未洗干净的泥巴,头发蓬蓬松松,散乱得像路边的一团衰草,下巴的胡茬子也没空去刮。丈夫早前的威武形象已经**然无存了。原来白白胖胖的身体,如今整个人又黑又瘦,两眼布满了红丝。

是重逢的喜悦,还是落泊的伤感?一股不知什么滋味的水从谌艳文的心底直冲喉咙,她的眼睫毛上下碰磕了几下,强控制自己,使在眼眶里的泪液不往下滴,而讲话时颤抖的声音显然带着几分的心酸:“阿亮,我看你起码轻了十多斤。”

贾东亮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老婆真有眼光,我前天才站在磅上称过,几个月前我在部队转业体检所称的体重是158斤多,现在我比起那时足足轻了13斤。”

谌艳文的心扉像被重锤一击,震了一下,喃喃地说:“啊,一个月下来你的体重就轻了13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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