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本堂,左为丹波座,右为近江座。这是沿袭过去的称呼。
当班的家中人,着传统素纱服,穿武士草鞋,襻玉带,插两把刀,头戴五条袈裟的黑白头巾,腰间掖着南天竹叶。伐竹的砍刀装在锦囊里。然后,由开道者引领,走向山门。
午后一点左右。
一长老着僧袍,吹螺号,伐竹开始。
两稚儿齐声对管长喧呼:
“恭贺伐竹之神事!”
接着,稚儿进入左右两座,各自赞曰:
“美哉,近江之竹!”
“美哉,丹波之竹!”
理竹者首先砍掉绑在圆柱上的粗大的雄竹,修整一番。细长的雌竹原样不动。
稚儿对管长报告:
“理竹终了。”
僧众进入本堂诵经,撒夏**,替代莲花。
管长降坛,张桧扇,上下各扇三回。
“嚯——”随之一声吆喝,近江、丹波两座各出二人,将竹子砍成三段。
太吉郎本想让女儿看看这种伐竹的庆典,因下雨而正在犹豫不定时,秀男腋下夹着包袱进了格子门。
“小姐的腰带,我终于织成啦。”他说。
“腰带?”太吉郎怪讶地问,“我女儿的腰带吗?”
秀男稍微后退一些,郑重地行礼。
“是郁金香花纹的……”太吉郎淡淡地说。
“不,是您在嵯峨尼寺里画的……”秀男认真地应和道。
“那个时候,我年轻气盛,对待佐田先生实在太失礼啦。”
太吉郎心里暗暗惊奇:
“哪里,我只是画着玩玩罢了。经秀男一番指点,这才明白过来。还得谢谢你呢。”
“我把那副腰带织好,就送来啦。”
“哦?”太吉郎更是惊诧不已。
“那个画稿,让我揉作一团,扔到你家附近的小河里啦。”
“您扔啦?是吗?”秀男依然不动声色,显得十分沉着,“只要我看过一遍,就印入头脑里啦。”
“到底是生意人啊。”说着,太吉郎神色黯淡下来。
“可是,秀男君,我扔到河里的画稿,你干吗还给我织出来呢?哎,你说,为什么还要织啊?”太吉郎絮絮叨叨没个完,心里充满一种既说不上悲戚也说不上恼怒的情绪。
“你不是说那画稿不很协调、粗疏而带有病态吗?秀男君,这不是你说的吗?”
“……”
“所以呀,我一跨出你家门口,就将画稿扔到小河里啦。”
“佐田先生,请先生务必包涵。”秀男再一次拱手道歉。
“当时,我呀,被迫织了一件很无聊的东西,很疲倦,心里烦躁不安呀。”
“我的头脑也是一样。嵯峨的尼寺,僻静倒是僻静了,只有一个老尼,白天雇了个婆子来料理一下。好寂寞,好寂寞哟……再加上,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听了你那番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再说,我这个批发店老板,没必要非自己打画稿不行。那种时新的画稿……可也是啊。”
“我也有各种想法。在植物园遇见小姐之后,我又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