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听到屋顶上来了一个人,说“听”不准确,因为来人没有声音,他是感觉到的。
看来,来人武功极高,侍卫们一点也没发觉,要不是苏剑,换一个人,恐怕也感觉不到。可他仍躺在**一动不动,听着房顶来人的动静,还故意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感觉到来人已到房檐前,又感到来人金钩倒挂,垂到窗前,向屋中谛听,查看,接着,他感到一股凉风,窗子被无声地打开了,一条黑影猫儿一样翻进来,落地的声音也比猫儿大不了多少。这份轻功实在难得。
苏剑将全副功力都提了起来,仍一动不动,他要看看来人干些什么。
来人渐渐摸向床前,苏剑看出,此人用黑布蒙着面。但,他仍一动不动,整个身子已蓄势待发。苏剑对自己的武功已深具信心,他感到,来人虽武功高明,但自己还是能制得住他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来人到了他床前,并未动手加害于他,反轻轻叫了一声:“副盟主!”
他全身肌肉一下放松了:“是江四叔。”可他心中马上又转起一个念头;半夜三更,他来干什么?
他翻身坐起,欲点燃蜡烛,江风急忙拦住:“副盟主,这样才好!”
苏剑也只好在暗中低声问:“江四叔,你有什么事!”
江风又小心翼翼,一点也不象江四叔往日果敢利落之作风,到底出了什么事?苏剑心头疑云重重。
江风没等说话,突然嗓子哽咽了一下:“苏……副盟主,乔凤她……已有孕在身……”
这话大出苏剑意外,夜半三更,神秘而来,难道就为的是这个吗?他轻道:“四叔,这是喜事啊!”
“是啊,”江风抽泣起来,“你不知道,我们夫妻这些年为了仁义盟大业,一直在服一位名医配制的草药,不让你五姑怀孕。这回,苍生教被剿灭,武林大事已定,你五姑就停了药,也就有了身孕。你知道,我们夫妻已三十五岁了,这对我们,是件特别重大的事啊!”
苏剑能理解这种心情。可仍不明白他对自己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江风继续悲切低语:“属下素知副盟主为人仁慈,因此,特求副盟主救乔凤一命!”
苏剑大奇:到底怎么了?乔五姑有什么危险吗?他忽然想起大伯的嘱咐,想起林中虎……心中一凛,正色道:“江东使,你是咱仁义盟的大功臣,一向英风潇洒,今日到底何事,还望明言,如此含糊其词,在下实在不明!”
江风闻听苏剑语气变冷,顿时怔住。过了一会儿,才在黑暗中小声问:“副盟主,如果有一天……有人说,我江风是……苍生余孽,是习怀叵测之徒,你……相信吗?”
苏剑心“突”的一跳,一种潜在的预感被证实了。难道,这又是一个林中虎?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
江风象唯恐人不信一样,喃喃发誓道:“副盟主,江风觉得你是个至诚君子,才对你说这些话。副盟主,我敢保证,我无愧于仁义盟,我是忠于仁义盟的,我没干过一点亏心事……”
苏剑越听越觉反常,这些话啥意思呢?难道这人就是江四叔吗?他以往的英风傲骨哪儿云了?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他真想点燃蜡烛,看看他的面容,可被江风拦住:“副盟主,我知道现在我说啥你也不会相信了,可我还要说,你相信我吧,我是个正人君子,我是忠于仁主盟的。我只求副盟主一件事:有朝一日,如果江风万一……请副盟主能发慈心,保住乔凤一条命,保她腹中孩儿一命……副盟主,属下给你跪下了……”江风说着,真的突然跪在床前。
苏剑心中大震,急忙伸手搀扶:“江四叔你到底这是怎么了?你把话说明白呀,你快起来,我答应你。”
江风闻听此言,竟喜极而泣:“属下感谢副盟主大恩大德,江风素知副盟主仁义君子,言必行,行必果,如此,属下死也瞑目了!”
说完,飘身而起,穿窗而出,屋顶猫儿般的轻响一声,人已离去。
苏剑立在床前,手向前伸出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他有点恍惚,觉得好象是做了个梦,一个噩梦。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过。
他又合衣躺在**,反复思考刚才的一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四叔这是怎么了?太反常了,难道他真……
他不敢往下想。
直到四更多天,他才有了点因意,刚要合上眼睛,却又听外面一阵吵杂,脚步纷乱,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只好又翻身起床,奔出房门,院门口两名紧张的护卫告诉他:“江东使和乔西使打起来了!”
又是怪事。苏剑拔步向向江凤的居所奔去。
天已蒙蒙亮,苏剑赶到,但见江风所居院落之外,二百多名盟中兄弟严阵以待,围得水泄不通,且多是五耕阵成员。调度指挥的正是唐生。
院门外,一金一银两把宝刀在晨曦中闪耀,正是日月双刀。但是,他们此时不是联手对敌,而是互相殊死拼杀。边杀,口中还骂个不停:
“江风,你个儿狼心狗肺之徒,竟敢背叛我仁义盟,我乔凤岂能容你!”
“乔凤,你这无知的婆娘,竟然连老公也信不过,往老公身上泼脏水,我非杀了你不可!”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日月双刀岂是等闲之辈?不是绝顶高手,岂能分开二人,弄不好自己也要把命搭上。然而,两人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情景,二十几个回合过去,只见江风手中金刀一闪,乔凤“啊”的一声大叫,退出八尺开外,江风急步紧追,口中大骂:“我先杀了你,然后自尽!”但,日刀高举却落不下去,因为苏剑已趁隙而上,点了他穴道。他上前扶起乔凤,已见她臂上鲜血长流,不由大恼,回身怒向江风:“你要干什么?为何要杀乔五姑?”
江风金刀高举,臂虽不能动,口却能言,冲乔凤破口大骂:“乔凤,我和你夫妻十几年,没想你竟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子,想卖夫求荣,我就是死后变鬼,也要抓你同赴黄泉!”
乔凤手抚伤臂,亦骂不止:“姓江的,今天,你我恩爱永绝,我姓乔的姑娘是堂堂侠女,岂能和你这奸佞小人同床异梦,我要向盟主揭举你的狼子野心,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剑浑身发冷,他听明白了,江风果然是第二个林中虎,而且,比林中虎还要险恶。林中虎是因一已私念,走入邪途,可听乔凤之言,江风却有更深的用心。这……
没等他说话,身后有人开言:“乔西使,你说什么?”
苏剑回头一看,正是皮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