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气刀光
巧姑出了石室,苏剑开始细心观察千山图,起初看不出什么,但仍目不转睛看下去,一连看了三日,三日后,不见了山峰,山峰变成了一支支利剑,进而看到,这上千支剑刃似有人操纵一般动起,密密麻麻排山倒海般剌出,内藏无数杀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剑剑看下去,觉得剑形不一,剑式各异,又互有关联,有攻有守,最后,目光落到一支最长最利之剑峰上,只见它在剑山中突然剌出,剑芒四射,无法阻挡,不由“啊”的叫出声来。再定睛一看,剑峰消失,又成山峰。
他且惊且喜地愣了半晌,将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巧姑。巧姑听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真的有其父就有其子啊,果然悟性不凡,奇材呀!”
苏剑被赞得不好意思,接过话道:“姑姑才是奇材,竟然根据千山众峰创出剑法,真叫晚辈大开眼界,姑姑确是奇材。”
巧姑被苏剑赞得眉开眼笑:“这回,你看出娘的本领了吧。好,我现在就将此剑法传你。”
于是,她一招招讲起千山剑法,果然,每一山峰形状不同,都是一个剑招,神妙万端,苏剑结合自己看图所得,进境飞速,又半个多月过去,已得千山剑法精要。而且,巧姑只让他在这石室内练剑,使他浑身内力不得施展,出招处处受限制。开始,十分别扭,可时日过去,渐渐却也适应了这种环境,千山剑法在斗室中使来,照样虎虎生风,巧姑大喜。
就这样,苏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忘记了自己的恩仇,忘记了身外的一切,完全沉迷到武学之中。
然而,他忘记了别人,别人并未忘记他。就在这半月之中,苍生教和仁义会的人不断从关内汇集辽东,苏剑隐身千山已不成为秘密。
这一天,苏剑正与巧姑在石室持剑过招,小道姑突然惊慌地闯进来:“不好了,观内来人了,辽东三……三人……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巧姑霍然立起。“剑儿,你不要动,我去看看谁这么大胆,敢上千山来撒野!”
苏剑急道:“姑姑,我也去!“
巧姑:“不行,你若有了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仁义会交代!”
苏剑:“姑姑,剑儿学了你的千山剑法,难道不能自保吗?”
他这是用的激将法。这些日子,他已摸透了巧姑的脾气,特别爱听别人赞她的千山剑法好,要是稍露怀疑之色,她也不满。果然,听他此言,巧姑眉毛一挑道:
“好吧,你跟我来,但一定要小心!”
苏剑和巧姑一出洞室,就听外面金铁交鸣之声和辽东三畜吆喝之声。二人隐身于巧姑居室窗内观看,只见一个瘦高老者正与三畜打成一团。苏剑一眼看出,正是与艾小凤一起骗自己的那个老者,对,艾小凤说他是苍生教的护教,叫刘金龙,武功极为高强。现在,他显然在戏弄三畜,根本未用全力,只是戳戳点点,让三畜蹦蹦跳跳的躲闪。双方边斗嘴里还嚷个不停,刘金龙道:“你们怎么了?为何与我做对,咱们不是一起保护苏公子吗?”
“妈个巴子去你老杂毛吧,从今后俺哥仨听苏公子的,想抓他,只要俺哥仨有一口气在,没门儿!”回话的是野羊杨震江。
原来,艾小凤下山后,并没有马上去找刘金龙,而是一个人病倒在客栈里,直到近日才被刘金龙找到,旁敲侧击,一番盘问,才听出苏剑可能在千山,就赶上山来,没想一到峰顶,遇到了三畜。就向他们打听苏剑藏身之处,三畜早已改性,特别听苏剑讲过父亲被害真情,更视苍生教为仇人,哪能再听他的?又岂能让他进观?一言不和,双方打了起来。
论打架,辽东三畜哪是刘金龙的对手,可刘金龙一心想找苏剑,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就没有下杀手。他一边对付三人,还一边抽出身挨个房间观察,想发现苏剑的影子。可三畜不识进退,越打越狠,刘金龙终于火起,只见他面上肌肉骤然一紧,目现凶光,就要下绝手,这一切,被隐在室内的苏剑看得清清楚楚,正要惊叫,旁边的巧姑已电射而出,口中高叫一声:“休要猖狂!”刘金龙见一人影飞来,手打三畜,一只右腿迎击来人,只听“蓬”“咕咚咚”几声响,刘金龙与巧姑同时翻个跟头落地,那辽东三畜却全都摔倒,一个个鼻青脸肿,发昏章第十一。
苏剑看得清清楚楚,巧姑落地轻如棉絮,稳如山丘,刘金龙落地却稍晃了一下,但他因同时还掌击三畜,也分散了劲力。因此可见,他与巧姑功力不相上下。
刘金龙与巧姑双目凝重对望,脚下同时挪动步伐,身体全都变成一张拉满的强弓。刘金龙冷笑道:“想不到千山道观,竟有如此高手,让刘某开眼了。在下苍生教右护教铁掌金钩刘金龙,敢问道姑高姓大名?”
巧姑冷笑道:“我已十年不履江湖,姓名就休提了。”刘金龙亦冷笑道:“我刘金龙掌下从不伤无名之鬼,道姑莫非在尘世有难言之隐羞对人言吗?”
“放肆!”巧姑怒从心头起,揉身而上,手脚并用,如风似雨,攻向刘金龙。刘金龙叫一声好,掌对手,足迎脚,不让一分,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二人又骤然分开,然而落地后巧姑晃了一下身子,刘金龙肩头衣衫也被扯掉一块,肌肤隐隐见红。辽东三畜一见,齐声欢呼。
“哼!”刘金龙看了一下自己肩头伤口,冷哼道“不想我铁掌金钩竟然与妇道人家打成平手,让我如何见人?再来!”
他说着“刷”的矮下身形,瘦瘦的身材好似一棵虬劲的老树,十根手指就像毒蛇一般吞吐闪动,指节还发出“咯咯”的响声,巧姑心里明白,再度动手,自己绝难讨好,于是,“刷”的一声,将外面的长衫道袍甩掉,抽出了千山剑。
刘金龙一见,也不谦虚,“刷”的从腰中解下一件兵刃,苏剑却不认得。只见这兵刃是根一丈长的细铁链,两头各带一个似剑又似枪尖的东西。
巧姑却脱口而出,“双头链子枪!”
刘金龙道:“认识就好,接招儿!”说着,两枪头如飞蛇般摇头摆尾,直取巧姑面门。巧姑一旋身让开,欺身而上,千山剑法纷纷使将出来。两人打个势均力敌。
这时,就像树叶一般无声地从墙外飘进一个人,高声道:“刘护教,可用潘某助你一臂之力?
刘金龙“哼”一声道:“我刘金龙还没败在女人之手过,你还是去找人吧。听声音好像在东头那个屋子里。”
苏剑藏身室内看得清清楚楚,来人黄面金睛,正是靠山屯做说客的潘辉,也正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先大叫一声“狗贼,拿命来!”飞身而出,剑光霍霍,直取潘辉。
潘辉一惊,左脚急扬,一个微风拂柳,想拨开苏剑的来剑,不想苏剑已非当日吴下阿蒙,千山剑法已有小成,见潘辉腿来,剑势斜掠,一招“峰回路转”施出,还是潘辉见机得早应变快,裤子仍被割开一道口子,肌肤已感到了剑刃的冷气,不由大吃一惊,倒身飘开七尺。
辽东三畜一见苏剑动手,哪还说二话,也顾不上刚才摔的头晕眼花,一声吆喝,牛角驴蹄和杨震江手中新制的两根短棍,一齐攻向潘辉。潘辉一边抵挡,一边高叫:
“苏公子,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要中了仁义会的诡计,快与我下山去苍生教!”
苏剑充耳不闻,眼睛血红,使剑杀上前来,颤声道:“潘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辽东三畜一见,更是拼命猛攻,三对一,一时间也打得潘辉手忙脚乱。这一则是因为苏剑武功又有长进,二刚是潘辉为得苏剑,不便下重手所致。
潘辉一边抵挡一边道:“苏公子,你快跟我走吧,我们苍生教是名门正派,将来一定替你向仁义会讨还血债,为你爹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