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路上,一行人又分成几伙儿:巧姑和小凤亲热地一起边走边谈,母女一般,看上去叫人欣慰;任忠平林玉莲紧紧相随。清云则在师傅身后,任忠平身前,不时回一下头。而与苏剑形影不离的一骂甄君子和一畜杨震江,是边走边观看景色,口中还叫嚷不止。
总之,一行人都兴致很好,可唯有苏剑心有郁结:他与艾天明战后,甚觉身受暗伤对自己武功进境大有影响,路上他暗中运气调理,毫无感觉,大伯每日以内力相助调息,也不见效,反觉丹田之中更为滞重。皮东来也为此暗暗忧愁不已。
这天傍晚,一行人来到吴镇,刚住下客栈,两个太湖分会的兄弟送来一封急信:
盟主、副盟主台鉴:
尤某方寸大乱,惊恐欲绝。仁义盟大会后,尤某本与朱掌门同行返归,朱掌门欲到我衡山稍住几日,谁知刚到岳阳,朱掌门突然神密遇害,致使尤某百口莫辩,万望盟主从速前来,辩明曲直,尤某感激涕零。
尤如凤顿首
皮东来看完信,脸“刷”的沉下来,当即将其交给苏剑,苏剑看后大惊,脑海中顿时现出那铁剑昆仑的容貌形貌。他怎么遇害了?谁害的?尤如凤他怎么百口莫辩?莫非……万千种猜测涌上脑海,急道:“大伯,咱们马上赶去吧!”
三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岳阳。却发现尤如凤和死去的朱富武及当地太湖分会会主都已不见,只留下一个副会主迎候盟主副盟主。这个副盟主一见皮、苏来到,立即急禀道:
“昆仑弟子已运朱掌门灵柩返昆仑山,衡山派掌门带本派人和部分衡山派弟子去少林寺论理,我岳阳分会主龙涛亦带人同往。”
皮东来闻言大惊:“他们因何去少林论理?”
岳阳副分会主道:“回盟主话,朱掌们是遭人夜间暗算而死,他死前告之尤掌门,是少林寺和尚害的他!”
“什么?”皮东来脸色更加难看。“这不可能!多年来,少林寺律严明,选徒甚严,怎么会出此下流勾当?这必是有人冒充少林门人,嫁祸于人。”
“属下亦如此想,可朱掌门临终之言岂能不信。他说,他是被人引出镇外,被人击中肝脏而重伤的,他还说,害他之人武艺高出他很多,且轻功尤好,在他咽气之前,其人还告诉他:自己是少林寺的,说朱掌门是自寻死路,易名投靠仁义盟,就是如此下场。经查看朱掌门之伤,确实是中了少林寺的独门武技金刚罗汉腿。这样一来,属下只好相信了。而且,属下猜测,这次天下英雄会独缺少林武当,这两大门派一向自视甚高,睥视江湖诸门派,必对我们结成仁义之盟之事心存不满,故行此事,吓阻他人!”
分析得不无道理,皮东来却仍然说:“我还是不信,耳听是虚,眼见为实。我要亲赴少林,拜会真德主持,以观真相。”
苏剑舒了口气,立刻随道:“大伯所言极是,那少林乃千年古寺,名震武林,一向光明磊落,又少管江湖纷争,岂能做出此事?咱们绝不可妄下结论。”
苏剑在仁义会演武大会时曾见过几个少林和尚,对其印象甚佳,特别是对那个叫虚无的小和尚更有好感,再加上少林寺多年的盛名,都使他极不愿意少林寺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如真如此,那无非又是一场武林大动力劫,少林寺现在虽徒众不多,可千年武功,岂可小窥?仁义盟就是取胜,恐怕也要血染少这室山哪!
上路后,皮东来与苏剑并肩催马而行,他低声问道:“剑儿,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他公开场合总是称苏剑为副盟主,私下里仍称他:“剑儿”,这使苏剑感到亲切。见大伯发问,他想了想说:“大伯,我觉得少林寺不可能做出此事。
“嗯,”皮东来沉吟一下:“你为何如此想呢?”
“这剑儿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不可能。比如,害死朱掌门之人为什么要表露自己的身分呢?既已击伤朱掌门,又为什么不再补一腿让他立即死去,却留下活口呢?这是不是有意让人们知道,这事是少林寺干的呢?”
“有理,”皮东来自言自语道:“说的有理,可是,”又突然发问:“剑儿,你再想想,假如此人真如你所言,不告诉朱掌门是少林寺的人,也不留他活口,我们会怎么去猜想呢?”
苏剑想了想答道“我猜是大约是苍生教余孽所为!”
“嗯,有道理,也有道理!”皮东来边想边问:“可是,此人武功据朱富武临死所说,高出他许多,而苍生教的高手已全部死去,在世间除你我之外及我会的五使者,还上哪去找武功如此之高的人呢?”
苏剑心忽然发慌,因为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少林、武当。
真的,除了大伯说的这些人,再找武功高的,只有想到少林、武当。
皮东来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想:“此人既武功如此之高,又会用少林独门武功金刚罗汉腿,这样的人,恐怕天下还是不多的!”
“可他为什么要留下来历呢?”苏剑着急地反问道:“他可以冒充别的门派之人哪?为什么要自称是少林门,又留下朱掌活口以告之别人呢?”
“高明也就在这里!”
皮东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苏剑,不无感慨地说:“剑儿,你如今已是天下英雄推任的仁义盟副盟主,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了。纯良,仁厚虽是美德,对付江湖败类,仅仅靠此还不行啊,要多长几个心眼啊,否则,就会有负天下英雄的厚望啊!”
苏剑脸上发热。侄儿敬听大伯教诲!
“剑儿,你经过的事也不少了,”皮东来道:“就说艾天明吧,他施了多少诡计?若是用寻常之理,能识破吗?他的哪一个奸谋中不是诈中诈?剑儿,好好想想吧!”
苏剑想了想道:“大伯是说,少林寺故意留下名号,让我们知道,而我们必然会想,这是别人嫁祸于他们,也就放过了他们?”
皮东来脸上现出满意的笑容,“剑儿,看来你之头脑还是聪明,所你缺少的只是历练哪!”叹口气:“其实,大伯也不愿意这是真的。那少林寺一向清誉不错,又从未干过什么坏事,怎么会突然做出此恶毒之事呢?可有些事,不是咱们能想通的呀!”
对此苏剑深有同感,回想自己离长白山之后,所遇到的凶险哪个不是变中有变,诈中有诈?自己有多少好心被利用,上当受骗了多少回?他不再争辩了,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道:
“侄儿只是想,自己见过那少林和尚,面目似乎不是邪恶之辈,因此就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