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祸起萧墙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苏剑走进,人们全无往日的热情和谦?,反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他,有不满,有疑虑,也有同情和怜悯。
苏剑心中有愧疚,也有不平。是的,大家都中毒,偏偏自己没中毒,反而和小凤溜了出去……但,自己既使在场,中了毒,也替代不了大伙啊,为什么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难道是自己让大伙中的毒吗?
他咳嗽一声,也没向众人施礼,径自走向大伯身边自己的座位。皮东来总算向他欠了一下身,算是打了招呼,使他略感宽慰。
坐下后,眼望厅中众人,一派冷峻气氛。议事厅是建盟大曲前建成的,也议过几次事,那时的气氛是何等热烈?可现在……他心中数了数,宽阔的大厅内,只剩下四十余人,不包括自己、大伯和几个高手。大家的脸色都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是那些被救过来的分会主,一个个形容萎顿,往日粗豪气概,**然无存。这使他内心的愧疚之情又占上风。再看身边,一向坐在上首的明空和尚座位空着,显然是中毒太深,未能痊愈,这使他格外不安。大伯的脸色也很不好,但是,还能保持着一点往常的气派。
不知为什么,大家就这么静坐着,许久许久谁也不开口,好似在等什么人,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停在厅外,一个人影走进来,向皮东来躹了一躬,禀道:
“禀报盟主,要带的人都带来了,只是凤姑娘她……”
话音未落,厅外响起金铁之声,小凤的叫声传进来: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让我进去,我非向盟主问个明白不可!”
苏剑忽地站起身,可一转念又慢慢坐下了。巧姑却离座出厅,不一会儿,将小凤领进来,只见她依旧气咻咻的,不满的瞪了皮东来和苏剑一眼,到巧姑身边坐下。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皮东来终于咳嗽一声,慢慢开口。他一张口,苏剑就听出了虚弱,说出的话也有些悲切,不象往日之流畅有力。
“仁义盟建盟庆典,江湖同悦,武林瞩目,本是大大庆之事,不想却翻成杀人场,令人痛极恨极。奸人险恶,暗下毒手,使众会主惨遭不测,命归黄泉,我盟元气大伤,东来难推不查之咎。无论为死去之冤魂,还是为活着的弟兄,东来都不能对此事漠然置之。今日之会,就为查清此事而开。在座皆为本会首领及各分会主,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仁义盟一向光明正大,现在,就请各位协助东来,查清庆典大宴下毒之谜。”他独臂无力的抬了一下:“三天来,唐副使已将宴会之日所有人活动查清,唐副使,你现在就向各位正使,副使和会主禀报吧!”
“属下明白。”唐生向众人施礼后朗声宣道:“庆典大宴共有本盟总会兄弟五百一十二人,来自各地会主一百三十八人,总计六百五十人赴宴,中毒者其六百四十三人,未中毒者七人,有苏副盟主,乔西使和五名女分会主;而身在总舵未中毒之我盟上下总计八百三十十人,其中六百二十一人负责警卫之责,远离宴会,与宴会有关者二百一十一人,其中采购肉菜者四十八人,购酒者六十六人,共一百一十四人,现已查明七步断魂散系混于酒中,但,庆典宴会前已经有不少人喝过购来之酒,帮厨,烫酒,上酒,故这一百一十四人可予排除嫌疑,只剩下厨子,帮厨,烫酒,上菜之人九十七人。这九十七人中,已经有四十二人中毒死去,显然不是投毒者,中毒严重虽经救治得以存活下来,已成呆傻的十六人,亦可排除,还剩下轻度中毒者和未中毒者十一人。因此,投毒者应在这十一人中间。又因中毒者既有赴宴之人,又有厨房之人,侍候之人,可见毒是投放于酒缸之中,才能使这些人都中毒。而这十一人中,又有确凿证据证明其中四人未接触酒缸,还剩下七人。这七人都已被属下带到,现在厅外押候,等候盟主……还有副盟主及各位使者、副使者和各分会主询察。”
唐生的话说得井井有务,十分清楚,闻之者无不心中赞服其精明强干。待皮皮东来微微点头之后,他向外朗声喝道:
“将张得胜和张得功带上来!”
张得胜和张得功都是三十出头的粗壮汉子,他们一进大厅,唐生对众人道:“他二人本是兄弟,是专责舀酒之人,如若下毒,最为方便!”
这兄弟一听这话,吓得“赴通”跪地,叩头叫冤不止:
“盟主明察,各们使者明察,各位会主明察,属下虽专责舀酒,守着酒缸,可大伙眼睁看着,如何能往缸中放毒,再说,我兄弟对盟主副盟主各位使者感恩戴德不尽,报恩还来不及,因何要害众位恩人?请盟主副盟主明查啊!”
这兄弟俩说得痛哭流涕,最后竟指天怨地的发起毒誓来:“我操他个祖奶奶,谁要下毒害我盟主、副盟主和本盟兄弟,证他绝户八辈,不得好死……”
皮东来咳嗽一声,止住二人痛骂,用平和的口气问道:“你二人是如何加入仁义盟的,平日任何职?”
张得胜道:“盟主明察,我兄弟本是咱黄土岭下五十里外张家堡的百姓,种地为生,虽不富裕,日子倒也安宁,皆娶妻生子,安享太平,谁知那年怱然来了一伙苍生教的盗贼,把俺兄弟两家老小全部杀光,钱物夺走,只剩下我兄弟二人逃走,全杖仁义会兄弟在林南使带领下赶到,救俺兄弟性命,从那以后,我等就死心塌地投入仁义盟,决心报仁义会救命之恩,向苍生教报毁家之恨。盟主您老人家明察,我弟兄怎能做此不仁不义之事啊?天哪,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这丧良心的事啊,让我弟兄背黑锅呀……”
唐生喝止二人的哭骂,又问道:“你们不用哭,也不用叫,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你们没投毒,还要想想,你们没投毒,看见别人投毒没有?”
“这……”张得胜抹了把泪水抬起头来,边想边说:“我弟兄是真没投毒啊……要说证据,这……咦,唐副使,我弟兄还偷偷喝了好几口酒呢,俺要投毒,自己能喝酒吗?对了副使,你还看见俺喝酒了呢,你还远远骂了俺弟兄两句,说俺没有规矩。对,唐副使你还记得吗?你就是俺弟兄的证据呀?”
唐生却陷入深思,继而脸色一振,对众人道:“是有这事,当时我署警卫,查看宴会情况,到那儿转一转,正看见他们在偷偷=舀酒喝……咦?不对,你二人喝了酒,怎么没中毒呢?”
“这……俺也不知道啊,反正,俺没投毒!”
唐生对他们的话充耳未闻,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那么,就是说,毒是在你们喝酒之后投入的,这人到底是谁呢?”他转向张氏兄弟:“我离开之后,你二人在舀酒时,可曾发现可疑人接近酒缸?”
“这……没有啊……“张得胜看了弟弟一眼,慢慢想着说:“不过,属下只是……不能啊……”
唐生急问:“不要呑呑吐吐,有话快说!”
“这……”胜终于说道:“有一件事好似不对头,属下记得,用酒坛盛酒往宴席上送,一开始是五个兄弟,后来不知怎么多了一个,当时,俺兄弟只顾干活,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上边派来的。这……能是他么?”
众人皆现惊色,几个个同时立起发问:“是谁?”
张得胜道:“天黑,属下没细查看,只觉得他个子不高,身材也不太粗壮,当时属下还想过,上边咋派这么个人来端酒,一坛酒七八十斤,走那么远路,一趟接一趟的,他能干得了吗?后来见他端起一坛酒象玩似的,才知道这人功力很深,也就不多想了……”
苏剑的心猛跳起来,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攫住了他的身心。
唐生噔噔走向厅外,将外面的五人全部带进来。大声道:
“张得胜,你说那人在这几人中吗?”
张得胜看都不看地说:“不在,不在,他们几个属下早都认识,我说那个后来人有些面生,大模样我还记得,肯定不是他们!”
唐生向皮东来施了一礼。“盟主,属下无能,只能查到这里,这七人还继续询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