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金凤断翅
唐生不负众望,经严密审讯,刘太平供出了七名同伙,皮东来又命唐生继续严审,顺藤摸瓜,一个个奸细被揭露出来。最后,仅总舵就挖出隐藏的苍生余孽七十一人。
整个仁义盟为之轰动,人人又喜又怕,深感盟主英明,否则,让这些阴险的敌人长期隐伏下去,谁知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下,皮东来的信心更坚定了。他再次下令全盟上下,要继续揭举可疑迹象,不管涉及到谁,都可大胆报告盟主副盟主,这是对每一个兄弟是否忠诚仁义盟的考验。同时,对揭举出来之人,并未处死,而是在落花谷设立一处“自省营”,让这些人在那里反省自己的罪行,如真能改过,可重新入盟,苏剑害怕的是杀戮流血,见大伯如此对待这些人,稍松口气,也全力赞成。
随着时间过去,又一批人被揭举出来。这些人,虽无确凿证据是苍生余孽,可平素可疑迹象甚多,不能不严加考查。苏剑对大伯之神明甚为佩服,同大伯一起,积极发动本盟兄弟深入揭举。
然而,这天,发生了一件叫他烦恼之事。
那天,他正和皮东来议事,商量如何进一步挖苍生余孽,将其一网打尽。侍卫忽然匆匆跑进报告道:
“盟主,副盟主,不好了,甄会主和杨会主同弟兄们打起来了!”
苏剑吃了一惊,起身奔出,见大寨西面打成一团,金铁交鸣之声十分激烈,又见崆峒一骂纵跳如飞,双掌护住全身,不时施出辣手,杨震江手使两根纯钢羊角,拼命厮杀,已有几个围着的弟兄身上带了血,但是围攻得更狠,看样子,不见你死我活,是不会罢手的。崆峒一骂和杨震江边打边叫骂不停:“妈个巴子,你们这些王八蛋,敢埋汰老子,今儿个非剁了你们不可!”,“我操你们奶奶,敢跟你爹过不去,爹非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苏剑见状,大叫一声:“住手!”身如闪电,冲进厮杀圈内,双手分别拍向甄、杨二人腰部,二人就象腾云驾雾一般,高高飞起,落到厮杀圈外。因苏剑此招太快,又暗运巧劲,这二人正在杀着,忽觉身子一飘,又稳稳落地,脑袋还没反映过来咋回事,飞在圈外,兀自“呼呼”地兵刃拳脚乱舞,直到发现身边没人,才停下来,围攻他们的七八个仁义盟兄弟见副盟主赶来,不得不悻悻住了手。
这时,苏剑觉得身旁一阵风声,扭头一看,江风也闻讯赶到。
苏剑十分气恼,问是怎么回事,崆峒一骂甄忍不住又骂上了:“奶奶个孙子,这些天也不知咋了,老子走到哪儿,都有几个小子在后边象个尾巴似的跟着,就好象我俩干了啥坏事似的。问他们要干啥,又不说实话,今儿老子急眼了,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他们竟敢给爷爷身上泼脏水……”
“不假!”秃头野羊也叫道:“妈个巴子的,他们说俺哥俩儿是苍生教的奸细,俺咋能饶了他们?俺非整死他们几个不可!”
苏剑一听也很生气,对众人喝问:“是这回事吗?谁让你信这么干的?”
被问的弟兄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一个小头目模样的青年汉子上前,对苏剑鞠一躬道:“回副盟主的话,我们是按盟主的训示办事。这两人很是可疑,想当初,海岛之战,那艾天明本来已是瓮中之蟞,无处可逃,恰好这二人及时赶到,上岸就攻杀我盟兄弟,把艾天明救走,因此,我等怀疑他们暗中与苍生教通气……”
“放屁!”崆峒一骂气得一蹦多高,又要冲上去打架,好不容易才被苏剑拉住。他跳脚大骂:“放你他妈个臭屁,老子救他艾天明干啥?老子是帮苏公子,苏公子当时正和你们干仗,老子不杀你们杀谁?”
“是啊,妈了个巴子的!”辽东一畜也叫道:“俺兄弟那时认得你们这疙瘩谁呀?俺就认识苏公子一人,他打谁俺就打谁,俺后来不也打苍生教了吗?俺大哥为追杀艾天明还战死了呢!”
那小头目不服地大声道:“就算你们说的是那回事,可你二人自入我盟之后,为何多次对盟中弟兄说,江湖好汉不应受别人管束,还说仁义盟太憋屈,要不是看着副盟主的面,早都不在这儿呆了,到江湖上自由自在多快活。这不是涣散我盟弟兄之忠心吗?”
“对,”又一个弟兄说:“你背后还对盟主不敬,说什么仁义盟灭苍生教靠的是苏……苏副盟主,还说盟主应该把位子让给苏副盟主,这话你们没说过吗?这是什么意思?
崆峒一骂听了这话更加生气:“我操过你们妈的,你们把老子说的话都记下去了!对,老子就是说过这话,怎么着吧?本来吗,要不是苏公子在这儿,俺兄弟才不受你们龟儿子气呢……”
辽东一畜也叫道:“不假,你们仁义盟有一半是靠我们苏公子打下来的,你们还不服?”
苏剑听到这话非常不安,急忙喝住二人:“不得胡说八道!”又对众兄弟道:“你们对我盟的忠心,应该褒奖,可这二人是我多年至交,为人粗豪,有口无心,你们也是知道的,怎么只凭只言片语就妄加怀疑,引起事端呢?”
那头目还想辩驳,江风冷然开口:“愚顽之徒,要你们揭举的是苍生余孽,奸佞之徒,难道是让你们胡乱猜疑,望风捕影,指良为恶吗?我看你们这是自乱我盟,若再如此,休怪我刀下无情!”
“对,江东使说的对!”皮东来不知何时赶到,接口说:“你们也不想想苍生余孽能象甄会主、杨会主这样吗?他们舍弃关外的基业,投到我仁义盟,朝夕不离,荣辱与共,为的不是我盟吗?你们这样胡乱猜疑,不是让他们寒了心吗?他们二人虽常信口放言,可天性忠直,粗莽豪放,有啥说啥,坦坦****,这正是忠直之士的表现,是我盟之忠直兄弟。现在,对我盟最危险的是那些表面一副忠诚之相,实则包藏祸心之徒,你们切记不可本末倒置,胡乱猜疑,要把真正的奸徒揭举出来,才是我明之福,尔等知否?”
“盟主训示英明,属下谨记在心!”
十几名弟兄施礼散去。皮东来又对甄君子、杨震江宽然一笑:“让二位分会主受委屈了,。皮某甚是不安,还望二位万勿多心为盼。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们爱猜疑入让他们猜去,你们可以不放在心里,一切有本盟主做主!1”
崆峒一骂和辽东一畜对望一眼,气稍平息,向盟主、副盟主打了个招呼,亦施礼而去。江风想了想,也转身离去。皮东来望着江风雄健的背影,久久不语。
苏剑低声道:“江四叔英武直率,确是我盟栋梁之材呀!”
“确实如此啊!”皮东来沉声道:“自林中虎死后,明空和尚疯了,罗北使又身体不佳,仁义五高手就剩下他夫妻了!”停了停又道:“林中虎之事,对我教训太深了,说起来,这五使者中,我最信任、最倚重的还是他,可没想恰恰是他干出了叫我无法见人的事情……剑儿,我还得感谢你呀,能以大局为重,不然,你要真再和我闹将起来,我盟恐怕就难以存在下去了。说起来,大伯真是对不起你,一想起你爹爹的事,我就吃不下睡不好,要不是为了武林大事,我非横剑自尽不可,现在,我真有点谁都信不着了……”
苏剑听此言,心不由一跳:“朋伯,你可不能因此对自己的弟兄都失去信心哪!”
“那当然。”皮东来目光转苏剑,现出既欣赏,又无奈的笑容。“剑儿,你真是个仁义君子啊,无论何时何地,总是以君子之心度人,实在……咳,剑儿啊,你已二十有余,自你入江湖之后,发生了多少出人意外的事啊?有多少人骗过你?大伯望你还是多长点心计吧,你是副盟主啊!”停了停,转成一种忧伤的口气道:“剑儿,说起来,我有愧疚啊,今日思之,那庆典大宴投毒之人,更不似凤姑娘所为,可能是另有其人哪!”
苏剑闻听此言,又喜又惊,喜者,大伯说出对小凤信任之语,惊者,听大伯话中意思,他已察觉真正投毒之人是谁,这又让他惊讶。难道还有更阴险、更可怕的人物隐藏在仁义盟?
那,是谁呢?
皮东来没有往下说。
但,他很快就这人是谁了。
一个月之后。夜。
二更天了,苏剑虽已熄灯,但躺在**却睡不着觉,这一个月来,仁义明又揭举出一批可疑之徒,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加入仁义盟多年的兄弟,还有一些是分会主。现在,总舵和下面各分会主总数已有几百人被送到落花谷。
可苏剑渐渐厌倦了这种日子:这啥时是个头儿呢?而且,揭来揭去,连他也得特别怀疑起来,有事没事总爱琢磨人,猜测自己熟悉的人谁是苍生余孽或心怀不轨之徒。吃不好睡不好的,似乎比苍生教猖狂之时,比自己逃亡之时,还要紧张不安,此时,他合衣躺在**,想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