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瑞怒道:“靠山屯血案,你潘辉任凭怎么遮掩推托,也逃不了罪责,苏公子亲眼目堵了你的尊容!”
“胡说!”潘辉怒道:“那我现在就见见苏公子,让他说清楚!”
罗子瑞冷笑道:“见了他好杀了他灭口?想得到好。哼,只要罗某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动苏公子一根毫毛!”
潘辉不理罗子瑞,跨步上前,直奔马车,立刻有四支血枪指住他。潘辉驻足,慢慢从腰中抽出虎头金刀,回头对罗子瑞道:“罗北使,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你的兄弟命丧异乡,尸骨难收吗?”
罗子瑞张目四望,见刘金龙、尉迟云飞、侯海、熊彪及带来的苍生教徒都已拉开厮杀的之势,再看自己麾下的仁字四刀、义字十三枪和辽东三畜等人亦刀剑出鞘,现出绝然之色。他心中明白,手下的弟兄虽然勇烈,可这苍生五高手岂是浪得虚名?何况还有一些如狼似虎的随从。可此时是有进无退,但愿……想到此,他悲怆地喝问:
“仁义会的儿郞,你们怕死吗?”
一声齐呼:“不怕!”接着又是辽东三畜的叫喊:“妈个巴子,掉了脑袋碗大个疤!”
“好,”罗子瑞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宽宽的短剑,历声道:“为了天下武林正义,为了咱仁义会的大业,让咱们誓死一拼!”
“杀--”
一场残酷的战斗开始了。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潘辉的一把虎头金马就抵住了罗子瑞的宽刃短剑,虽不占上风,却死死缠住了他。而苍生教另外四名高手及几个属下,就抵住了仁字四刀和义字十三枪。那熊彪不使兵刃,只是伸着薄扇般的巨掌,四下乱抓,抓枪枪断,抓刀刀折,抓到人就远远抛出;侯海则使一对判官笔,神出鬼没的一转眼就点倒了三杆血枪。剩下的刘金龙,和尉迟云飞则一个擎出双头练子枪,一个却潇洒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马车。道姑一见,拔剑敌住刘金龙,任忠平则横刀挡住尉迟云飞。刘金龙道:“我再请教一下千山剑法!”猱身而上,双头链子枪只几合就将道姑打个手忙脚乱,连连败退。刘金龙大奇:“你今日为何如此不……咦,你不是那个道姑……”任忠平的长剑则使出仁义剑法,虎虎生风,有章有法,然而功力毕竟不是尉迟云飞的对手,只能步步后退。还多亏辽东六畜,那服药的三畜见形势危急,竟然豪气大发:“妈个巴子大不了是死,跟你们拼了!”六兄弟操起家什就冲上去,与仁字四刀和义字十三枪等人一起迎敌,好歹挡住了尉迟云飞和刘金龙,可熊彪与侯海却已杀开一条血路,向马车冲来。形势危急万分。
此时,就听空中有人高叫:“苍生狗贼休要苍狂,看刀!”
随着呼叫,只见两道刀光从天而降,一金一银,光灿夺目,熊彪与侯海刚一接手就被迫三步,一人大腿流血,一人手臂受伤,两把刀并不稍停,翻翻滚滚,卷起一团尘埃,只杀得侯海、熊彪连连败退,怪叫连声:
“日月双刀,日月双刀江乔风来了……”
来者正是仁义五高手之二:东使江风,西使乔凤,江风一袭绿袍,本是个男儿,乔凤浑身着红,却是女子。江风使一支金光闪烁的长刀,乔凤是银芒四射的短刀。二人都二十七八岁年纪,乃恩爱夫妻。双刀合壁,阴阳合和,勇不可挡。
此时,义字十三枪已剩其六,仁义四刀中的尤勇已仆地不起,李刚早已血溅黄尘。辽东六畜还剩下四头。眼见日月双刀来到,余下的仁义会兄弟,顿时精神大振,刀劈枪挑,连伤几个苍生教徒,然后分出三杆枪和两把刀替下道姑与任忠平,同时呼声连连:
“快走,保护苏公子要紧……”
任忠平替下后,飞身跃上车辕,“驾--”马车飞奔而去,道姑催动坐骑紧紧相随。
尉迟云飞大怒,清啸一声,双臂一张,高高飞起,就如同天鹅般从挡路的刀枪之上掠过,直向飞奔的马车落去,却见日月双刀放下受伤不敌的熊彪、侯海,亦双双飞起,与尉迟云飞空中相遇,又同时落于尘埃,杀在一处。
这两把刀确实威力无比,尽管尉迟云飞名例苍生五护教之首,亦无法匹敌。十几招一过,肩头白衫现红,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转眼间马车已跑得无影无踪。
马车风驰电掣般地狂跑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日近中午,才放慢速度,进入一条山路,路途渐难行。逃跑之人终于松了口气。这时,却听后面马蹄嗒嗒疾响,喊声悠悠传来:
“剑哥,等等我--”
任忠平与道姑回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上驮着一粉衣少女,如飞而来,边跑边呼唤不已。
“剑哥,等我……”
道姑恨恨道:“又是这个小妖女!”她对任忠平说了几句话,任忠平驾车如飞而去,她则挡住追来的艾小凤,转眼间二马对头,两人顿时交起手来。这回,艾小凤手中有了长剑,与“道姑”从马上打到马下,二十招过后竟未落败,她也没细想其中究竟,只是边打边骂:“老妖婆,你为啥要害我俩,我和你拼了……”
“道姑”却叫道:“小妖女,你苦苦缠住一个男人,也不嫌害羞?丢死人了!”
小凤终于认出对手:“是你……我剑哥他在车里吗?”
道姑说:“当然在车里,不过你休想得到!”
“我杀了你--”
二人战个难分难解,马车却已经消失。
辽东半岛的顶端,有个渔村,叫海口子。这里人世代以打鱼为生,不过此时是早春二月,天气尚寒,也不是打鱼的好季节,因此,人们很少出海。
可是,这天村里却来了两个外乡人,要雇船出海。这二人一个是五十余岁的老者,清瘦的黄脸,下巴上一把山羊胡子,嗓门憨憨的;另一个是十五岁上下的少年,黑乎乎的一张脸,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
他们说要去山东,因事太急,从辽西进关太绕远费时,才从这里坐船走海路,直奔胶东半岛。
这确实是条近路。辽东半岛与胶东半岛中间隔着渤海,最近距离不过二三百里路,要是风平浪静的天气,再顺风,一天也就到了。而从辽西进关,还要穿过河北才能到达山东,足有两千多路,没个十天二十天是到不了的。
可是,没人愿意渡这老少过海,路远天寒不说,海路也不平静。有海盗。
老者着急,说愿出重金,竟从身上拿出一个金元宝,足够一个渔民挣上半辈子了。可仍然没人出海,老者和少年无法,只好在渔村住下。
还好,第二天,出船的人自己找上来了。是两个粗豪汉子,都身坯强健。一个叫董二,一个叫董三,是一对兄弟。他们接过元宝“哈哈”笑起来。董三道:“二哥,这回你能说媳妇了。”董二则对老者道:
“咱丑话说到头里,这海上可不平静,要是遇到海盗,俺兄弟可就只能顾自己了,那辰光,就看你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