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转身要走,可迈出一步就站住了,前面两丈外有人挡住归来路,一袭白衫,面貌英俊,人近中年,自我介绍:“苍生教中护教尉迟云飞。”苏剑急往左转,是一个满头杂乱白发的半老汉子,往右转,又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这二人他在鲨鱼岛见过,正是什么“阴阳双怪”。这三人皆满身黄沙,显然是刚从沙中钻出来的。苏剑陷入苍生教四大高手的合围中,哪里可逃。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中计,可一切为时已晚。他也知道,苍生教是有备而来,自己今日绝难脱身。他虽然深悔莽撞,落入陷阱,可他绝不屈服,心一横,决心以死相拼。
他环顾四人,冷笑一声,“好,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那吴双一听,仰天怪笑起来:“小娃,你的胆气可真对俺的脾气,可你说,俺四个老家伙能四个打你一个吗?”
俊面汉子尉迟飞云道:“苏公子,还是跟我们回苍生教吧!”
“休想!”苏剑怒道:“让我去你们苍生教,除非把我的尸首带去!”
潘辉在身后叹口气道:“苏公子你何必呢?你想一想,今天你还能逃得出去吗?快跟我们去吧,到时,一切都会说清楚……”
他的话没说完,苏剑已然发动,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身形未转,闪电般向后倒射潘辉,利剑从腋下穿出,直指潘辉心窝,这闻所未闻的打法,令潘辉这样的高手也不由一懔,一个铁板桥功夫,勉强闪过一剑,然后又一个后翻立起,正扑苏剑跟前,双臂一拢就要抱住苏剑。他本以为苏剑长剑刺出,已无法收回伤人,却不知苏剑长剑一转,从不可能的角度向他心窝再次扎来。任凭他躲闪得快,左臂还是中了一剑,“哎呀”一声放开苏剑跳向一旁,苏剑还待继续进攻,被尉迟飞云从后边一掌拍来,他回身迎敌已然不及,又是千山剑法中的一个奇招“奇峰入云”长剑竟从裆下向上向后刺出,好在尉迟云飞见机得快,飘身闪开才未受伤。吴双吴对一见大怒,怪叫一声,从两面双双扑上,人未到掌风已及身,苏剑穴道凌空被点,身子一软,长剑落地,不能动弹。这时,一辆紫篷马车在几名大汉的簇拥下如飞一般赶来。
车声辚辚马蹄疾,只听几个苍生教的高手一边纵马疾驶,一边豪笑不止。
“教主真是神机妙算,竟能巧用风沙,夺回苏公子。这回,仁义会可抓瞎了!”
“仁义会万里奔波,没能想到却是为咱苍生教做嫁衣裳了,哈哈哈哈……”
“这是天意,他们机关算尽,终未能逃出我教手心。辽东一战,他们用了声东击西偷梁换柱之计,这回,咱们给他个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八成,明空秃驴这功夫还在追那辆黑篷马车呢!哈哈哈哈……”
苏剑听得明白,苍生教他们是用一辆黑篷马车引走了仁义会的人。看来,自己已身陷绝境,不会再有谁来救自己了。
明空、巧姑带着许为民和他的二十几名属下狂追前面的黑篷马车不舍,因为鲁西地势低平,除了偶尔几座沙丘和土坝之外,无山林遮挡,因此,目标一直没能跑丢,追出三十多里,黑篷马车就在眼前。巧姑难捺心头焦急,厉叫一声,身如飞鹞,从马上向前面的马车射去,两条大汉在马上用大砍刀来阻拦,被她双掌向刀背上一击,双刀飞落尘埃,自己却落在车上。这时,明空等也冲上前来,其他的苍生教众见势不妙,一声呼哨,四散逃去。
明空一见,一声“阿弥陀佛”顿时没了精神头,对巧姑道:
“道友,咱们上当了,车是空的。”
可是,明空还真说错了,巧姑两臂暗运内力,猛然一分“咔嚓“一声,车裂开,车内之人赫然入目 。
车里不但有人,而且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青年,正面对面侧卧车中,含情脉脉的互相凝望,却是任忠平和清云。巧姑一见,心头起火,“啪”打了清云一耳光:“不要脸的东西,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二人谁也不出声,巧姑还要打,被明空一声佛号劝住:“道友休急,他们是为人制住了穴道!”说着手向任忠平一拂。“起来吧。”巧姑一见也急忙为清云解开穴道。
可是,两个年轻人脸色通红,却仍不起来。巧姑正要发怒,明空道:“他们一定是被制时间太长,血脉不畅,咱们快为他们推宫过血。”
好一会儿,任忠平和清云才恢复正常,两人呑呑吐吐,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的讲了事情经过。原来,那晚他二人露宿山林,情草浓生,后林玉莲和艾小凤赶来,艾小凤口口声声向三人要苏剑,一阵乱吵,与心绪极坏的林玉莲拼杀起来,没想尉迟云飞、侯海等人闻声赶来,任忠平、林玉莲、清云虽拼力死战,可怎是他们的对手。清云首先被捉,任忠平上前解救不成,自己也身陷敌手,只有林玉莲一人逃走。他二人被捉后,让苍生教赴辽东的一伙人挟持着日夜兼程进关来到山东,今日才去掉绑绳,却点了穴道,又被几个苍生教徒摆成脸对脸的姿势,塞进这座车里。然后,他们就听车身不停的行驶,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远远又听见厮杀声、喊声、风声、沙声,后来……这些日子里,他们虽身陷囹圄,可二人相交益深,两心相通,衷肠暗结,不知是喜是忧,特别是今日被苍生教摆弄着相对而卧,面庞相距不过五寸,呼吸相闻,心内实是翻江倒海,大有长久如此,永不归乡之想。
清云不敢回嘴,但心里实是不明:事情怎么坏到自己身上?她斜瞥了一眼任忠平,发现他也在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中忽的一热一甜。
这时,太阳已栽西,风沙渐止,巧姑悲愤难抑,仰天大呼:
“剑儿,你在哪儿--”
苏剑在车内,不能动,不能语,也不知身在何方。
他只觉风沙越来越小,走了大约有两个时辰了。
忽听潘辉“咦”了一声,然后是一声低低的惊呼:“不好,有人!”
车停下来,只听潘辉好像跳下了马,扬声前方道:“何方高人,请现身吧。苍生教吴护法和尉迟、侯海、潘辉三护教在此!”
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潘护教,咱二人真是有缘,从长白山到辽东,从辽东又到这张鲁,咱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这回,总该有个说法了吧!”
苏剑一听这个声音,喜得心狂跳不已,正是罗叔叔,他顿时觉得黑乎乎的车内已经一片光明。
只听潘辉道:“罗北使,潘某思量,此战胜负已分了吧!”
罗子瑞朗笑道:“怎么?潘护教以为,苏公子落到你们手中就稳操胜券了吗?
车左边一个尖历的嗓音叫起来:“咋的,就凭你姓罗的带这几头烂蒜,还想把苏公子抢去?好吧,我先伸量伸量你的正字武学是正还是歪!”
又听尉迟云飞大声道:“吴护法,杀鸡焉用宰牛刀?待尉迟云飞先领教他正字掌的高招儿。”说完,只听一阵空风响,继而,就听格斗之声传来。又听罗叔叔边打边朗声道:
“尉迟护教名不虚传,轻功果然高妙,令罗某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