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由为来客担起心来。明知这不应该,来客是敌非友,应盼其失败,但,不知咋了,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然而,这种但心是多余的。就在眼看来客不支之际,却见他的掌中闪电般射出一缕青气,一发即收,只有前排眼睛好使的人看见了,同时,他们还猛地打了个寒战。就在这青气一出一收的功夫,任忠平掌中的红雾忽然消失,灼热之感也无影无踪。尽管任忠平的双掌还在狂舞,却已不对来客产生任何威胁,他舞了几下也只好停下来。而此时,来客已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好,气定神闲,好象刚才根本没斗过一样。
任忠平用哭腔叫出一声:“盟主,我的火龙掌被他破了!”
皮东来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大伙这才明白,任忠平刚才用的是什么火龙掌……咦?火龙掌?不就是火龙毒掌吗?这个歹毒的掌法不是失传了吗?怎么又……奶奶,据说这火龙毒掌世上无敌,霸道无比,怎么今日让这人轻描淡写的就给破了,他又是用的什么掌法?天哪,原来任忠平会火龙毒掌,他跟谁学的?不用说,是盟主,不用说,盟主也一定会火龙毒掌了……奶奶,皮东来,你这个盟主真行啊,竟然练这歹毒掌功,你想要干什么呀?好,这回你碰上对手了吧咋样,活该……
这是一些老江湖的心里话,可没有人敢问出来。别没事找事,不是看热闹吧。
这回,大伙更加感到,今日这仁义盟大会,一定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更加聚精会神地看下去,一个个不知是什么心情。
来人归座,又对皮东来一笑:
“盟主,你看在下够副盟主吗?”
“够,太够了,您老人家武绝伦,别说副盟主,就是盟主也够格!”
说这话的是唐生。此时,他身体已经复原,立时在一旁为来客捧起场来。
但,台下仍一片安静,众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形势的变化。
皮东来外表平静如昔,他目光盯着来客道:
“你绝不是武当弟子,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稳坐如山,冷冷一笑:“何人?熟人。凭盟主的眼光,还认不出来吗?
皮东来目视来客,一动不动,来客也不退让,也是目闪寒光与他对视。那目光,让人看着发怵:有仇恨、有悲伤、有痛苦、有怜悯……
许久许久,皮东来终于开口:
“难道是你?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终于回来了……”
皮东来的语调怪怪的,叫人听着也有点发毛,有恐怖,有激动,仇恨……说不清都有啥感情,众人从没听过盟主用这个语调说话。
来人亦声音发颤:“是的,是我,我回来了。我说过,我总有一天要回来,现在,我终于回来了!”
听二人的对话,他们还认识,还是老熟人……那是谁呀,从哪儿回来的呀……
大伙正在心里划问号,来客向脸上摸去。只见他手一抖,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脱下,露出真容,道袍遂即也脱去,露出一袭兰衫。众人望去,其三十出头年纪,面如冠玉,长?入鬓,英武绝伦。
其人其相,再加上刚才的表现与对话,让不少人认出来客,有人叫出声来:
“苏副盟主――”
……
来人正是苏剑。
众人都看明白了,任忠平一见苏剑真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吴明也呆立当场,唐生则目光闪烁不定,俄而,面上现出幸灾乐祸之相。真德、松阳却又闭目不语了。显然,他们早已知晓这事……唯有罗子瑞双唇颤抖起来,双目也闪出泪光,慢慢站起,目望来人:
“剑儿,真的是你?是你……”
苏剑闻声浑身一抖,忙转身站起,目视面前苍老的罗子瑞,不无酸楚的叫了一声:
“罗叔叔,是我,是剑儿……”
罗子瑞还未答话,皮东来却抢先发出悲声:
“剑儿,真的是你?想死大伯了……你可回来了,大伯整整等了你十二年哪,你想得大伯好苦啊!”
他一副悲苦交加的神色,还向苏剑伸出颤抖的独臂:“剑儿,你终没忘了仁义盟,没忘了大伯,你终于回来了,大伯……对不起你呀……”
他竟然抽泣起来。
苏剑见状,不由回过身来,面上肌肉和身躯同时抖了抖。
但,这不是感动,而是极度的愤怒所致。
苏剑今日这一切举动,都是已安排好的。他离开落花谷后,即与少林武当会合,然后,化妆成一武当道士,随在松阳道长身边,进入仁义盟议事厅,待机而动,时机成熟时,飞身上台,拦住就副盟主之位的任忠平,现出真容。这些年来,他经艾天明、真德及乔凤、巧姑等启发,再加上自己多年历练思考,已看清皮东来的真面目,等与其一朝面,立刻想到他对自己的欺骗,想到他对整个江湖的欺骗,想到他对正直武林人士的残害,不由深恨在心,恨不得立时与其决一死战。但,又想到要当着与会众人揭破其真相,才强自忍耐。此时,见其故伎重演,假惺惺流泪招呼自己,真是气愤至极。但,他此时早已不是当年之吴下阿蒙,面对皮东来虚伪丑恶表演,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一声道:
“难得皮盟主大仁大义,慈悲心肠,没想到苏某归来,竟使盟主如此动情,苏某真是诚恐惶恐啊!”
“剑儿,你还不知大伯的心吗?”皮东来道:“十多年,大伯无日不思念于你呀,你今日陡然归来,叫大伯如何不喜?剑儿,大伯对不起你呀,要不是大伯当年误信奸人馋言,何致使你愤而离去,多年不归?大伯常暗自思之,懊悔不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