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停车场!还有个人!被我砸晕了!快去看看顾总怎么样了!!”
林小满的嘶喊带着破音,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死死揪着保安队长老李的胳膊。老李脸色剧变,顾总?!这还了得!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咆哮:“停车场入口!紧急情况!保护顾总!有袭击者!重复!保护顾总!一组跟我来!二组封锁大楼所有出口!快!!”
吼完,他一把甩开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林小满,带着几个如临大敌的保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停车场入口!留下林小满一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心脏还在嗓子眼里蹦迪。
停车场入口那边,俨然成了灾难片现场。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榴莲“异香”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霸道地统治着方圆二十米内的空气!几个先赶到的保安和闻着味儿(以及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员工,都捂着口鼻,脸色发青,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表情。
现场中心,一片狼藉。
高个歹徒面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他的后脑勺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渗出的血迹混合着黏糊糊、金黄色的榴莲果肉,糊满了他的后颈和头发,那画面既惊悚又充满了荒诞的恶心感。旁边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榴莲硬壳,还有林小满那个己经撕裂、印着“稳住,别浪”的帆布包残骸,以及一个黑色的、形似电击器的物件。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点,大约五步开外的地方。
顾清寒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似乎刚从被袭击的惊愕中回过神,冰封的绝美脸庞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冰蓝色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照着眼前这如同荒诞剧般的景象。
她纤尘不染的冷灰色Armani西装套裙,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笔挺。只是,在她垂落在身侧的、戴着薄丝手套的右手袖口边缘,极其不显眼地,溅上了几滴……金黄色的、黏腻的榴莲汁液。
她微微低头,目光扫过自己袖口那点微不可查的污渍,又缓缓抬起,越过地上那滩散发着恐怖气味的“榴莲凶案现场”,最终定格在停车场入口外,那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惊恐涣散的始作俑者——林小满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保安们如临大敌地围在顾清寒周围,警惕地扫视西周,老李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地上的高个歹徒(还有气,晕死过去了),又捡起那个电击器,脸色凝重。
围观的员工们捂着鼻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味儿……太上头了!”
“那人……是被榴莲砸晕的?!”
“林小满?!又是他?!他用榴莲砸人救了顾总?!”
“卧槽!榴莲侠实至名归啊!这武器库也太硬核了!”
“顾总没事吧?看着好像……没受伤?”
各种惊疑、震撼、恶心又带着点莫名敬佩的目光,在顾清寒、地上的“榴莲凶徒”、以及远处瘫成烂泥的林小满之间来回扫射。
顾清寒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置若罔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小满。
看着他因为极度恐惧而煞白的脸。
看着他因为剧烈奔跑和惊吓而布满汗珠的额头。
看着他在地上、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狼狈姿态。
看着他眼神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这一幕,与她脑海中储存的、监控录像里那个麻木送“礼”的林小满形象,以及人事档案里那个平庸畏缩的社畜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近乎撕裂的反差!
就是这个怂得浑身发抖、看起来一脚就能踹飞的男人。
在几秒钟前,发出了变调的嘶吼。
抡起装着榴莲的帆布包,用一种笨拙到可笑、却又精准到诡异的方式,砸晕了一个持械歹徒?
然后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逃命?
荒谬!
极致的荒谬!
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否认的……冲击力!
顾清寒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思维逻辑,再次遭遇了强烈的“乱码”冲击。她甚至无法用“勇气”或“愚蠢”这种简单的词汇来定义林小满刚才的行为。那更像是一种在极端恐惧下被强行逼出的、夹杂着本能和某种……无法解释的“运气”的混乱爆发。
“顾总!您没事吧?!”周蕊秘书脸色煞白,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上下打量着顾清寒,生怕她掉了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