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总……这杯咖啡……是拿铁?还是……砒霜?”
林小满那带着哭腔、破釜沉舟的试探问话,在寂静的总裁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荒诞的回音。他死死盯着顾清寒的脸,试图从那张冰封的绝美容颜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哪怕是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也好过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顾清寒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愕然?像是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遭遇了无法解析的乱码。砒霜?这种幼稚到近乎愚蠢的比喻……
她看着林小满那张因极度紧张而扭曲、写满“视死如归”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恐惧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光芒。
荒谬感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微澜。
没有斥责,没有解释。顾清寒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地落在他面前那杯属于她的咖啡上。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喝,或者不喝。
没有第三条路。
林小满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看来是躲不过了。他认命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饮下穿肠毒药的死士,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杯温热的咖啡杯!
入手是细腻骨瓷的温润触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顾清寒指尖的清冷气息?林小满没心思细品,他抱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仰起脖子——
“吨吨吨吨吨!”
他甚至没尝出是什么味道!滚烫的咖啡带着浓郁的香气,被他如同灌中药一样,以一种近乎自残的豪迈姿态,一口气干了小半杯!灼热的液体滚过喉咙,烫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喷泉!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林小满被呛得眼泪鼻涕齐流,狼狈不堪地弯下腰,感觉食管和胃都在灼烧抗议。
顾清寒:“……”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被半杯咖啡呛得死去活来、形象全无的男人,她冰封的眼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林小满咳得惊天动地,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呛的)地看向顾清寒,脸上还带着咖啡渍和生理性泪水混合的痕迹,声音嘶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解脱(?):“喝……喝完了!顾总!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顾清寒沉默了。她看着林小满那副狼狈又带着点“任务完成”的认命表情,再看看他面前那杯瞬间下去小半杯的咖啡……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出去。”依旧是那清冷无波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同天籁!
林小满如蒙大赦!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旁边的矮几!也顾不上形象了,对着顾清寒的方向胡乱鞠了个躬(角度歪得离谱),语无伦次:“是是是!谢谢顾总!谢谢顾总的咖啡!我这就滚!马上滚!”
说完,他像只屁股着了火的兔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总裁办公室!
砰!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冰封世界。
林小满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像是刚从地狱爬回人间。后背的冷汗早己浸透了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口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苦涩和灼烧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咖啡酷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骨瓷杯的细腻触感……以及顾清寒那平静到可怕的目光。
“系统……”他虚弱地在脑子里呼唤,“我……我还活着吗?那咖啡……没毒吧?”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咖啡成分检测:无毒性物质,仅为高品质阿拉比卡咖啡豆萃取液。】系统的回复一如既往的“贴心”。
林小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腿一软,差点顺着门板滑下去。他扶着墙,一步三晃地朝着电梯口挪动,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全是顾清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她递过咖啡杯时那平静的动作。
太诡异了!太吓人了!比被歹徒追杀还考验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