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那一番“比亲妈还亲”的表态,如同烈火烹油,让陈静博士原本只是略微满意的神色,瞬间被点燃了。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罕见地亮起了光,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生物学家逮住了罕见的变异品种。
“林先生,你……你真的这么认为?”陈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她身体微微前倾,原本疏离的姿态缓和了不少,“不瞒你说,我之前也见过几位男士,他们一听要和我母亲同住,要么支支吾吾,要么首接找借口退缩。像你这样……能深刻理解并支持我的想法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反应……是不是过头了?系统只要求附和到让对方觉得是“灵魂伴侣”并提出交往就行,没让他把对方点燃啊!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深情附和”的深渊里滑。
“陈博士您过奖了!”林小满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谦虚又真诚,“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觉悟高!您说的这些都是金玉良言,是推动社会进步、家庭和谐的真理!我要是早几年听到您的教诲,也不至于……呃,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车。
陈静显然被这番“深刻”的认同感深深打动了。她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详细描绘她构想中的“理想婚姻生活蓝图”,细节具体到令人发指:
“婚后,我希望你能辞掉现在的工作。毕竟你那点收入,上交后对家庭贡献也不大。不如安心在家,负责一切家务琐事。我学术研究繁忙,需要绝对安静和整洁的环境。我母亲口味清淡,喜好养生,你要学会搭配营养餐,每天早中晚三餐不能重样,而且要准时……”
林小满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不是来找对象,是来应聘高级全能家政员的,还是自带工资倒贴的那种。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脸上保持着虔诚的“受教”表情,不住点头:“应该的!学术研究是大事!后勤保障必须跟上!阿姨的养生餐包在我身上!我……我可以学!”
为了加强效果,他还适时地补充几句“升华”主题的附和:
“陈博士,您这不只是在规划家庭生活,您这是在实践一种新型的、打破传统性别分工的家庭模式!是具有社会意义的伟大尝试!”
“男性回归家庭,服务女性事业,这才是真正的平等与进步!”
“能参与到您这样宏伟的人生计划中,我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激动!”
他越说越溜,词汇越来越华丽,表情越来越“真挚”,甚至带上了一点憧憬未来的光芒。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找到了人生导师和灵魂归宿的幸运儿。
物极必反。
就在林小满唾沫横飞地附和到“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在您的理论熏陶下成长,成为新一代独立自主的杰出人才”时,陈静博士脸上的激动和满意,却渐渐凝固了。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欣赏,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和……疑惑。
她停止了描绘,安静地看着林小满。书吧里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微弱声音和远处书页翻动的轻响。
林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搞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有点僵,附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紧张。
“林先生,”陈静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带有一丝探究的意味,“你对我提出的所有这些观点……似乎都完全没有异议?”
“啊?当然没有异议!”林小满立刻放下杯子,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您的观点如此先进、如此正确,我怎么可能有异议呢?”
“甚至包括,辞掉工作,全心照顾家庭和我母亲?”陈静的目光锐利起来。
“这是为了支持您伟大的事业和孝顺阿姨!我义不容辞!”林小满拍着胸脯,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
陈静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上下打量着林小满,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可是,林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的附和……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
陈静继续说道:“从我提出第一个观点开始,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表示赞同,而且总能‘恰到好处’地拔高到理论层面。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在交流思想,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应对。你甚至没有提出任何一个细微的问题,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你自己的思考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