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ICU外的走廊,灯光冷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林小满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捏着的是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费用清单。初步的抢救和第一天的ICU监护,己经划掉了账户里将近五万块。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只是开始,后续的费用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他账户里那几百万,原本以为是一笔足以应对风浪的巨款,此刻在病魔面前,却显得如此岌岌可危。一种前所未有的经济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窒息。他必须想办法,更快地搞到更多的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林小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翠花,他的好姑妈。
一股厌恶感本能地涌起。这个时候,她打电话来能有什么好事?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而疲惫:“喂,姑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王翠花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虚假热情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嗓门:“哎哟!小满啊!我可算打通你电话了!听说你妈住院了?还是ICU?哎呀呀,这可真是天降横祸啊!怎么样,情况严重不?医生怎么说?”
林小满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简短地回答:“嗯,在治。谢谢姑妈关心。”
“哎,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翠花语气一转,开始切入“正题”,“小满啊,不是姑妈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ICU那地方,一天得烧多少钱啊?你妈这病,听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林小满心里冷笑,果然来了。他没吭声,想听听这位好姑妈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见他不说话,王翠花以为说中了他的难处,语气更加“推心置腹”了:“小满,姑妈知道你之前是赚了点钱,但坐吃山空可不行啊!更何况是这种烧钱的病!这样,姑妈呢,最近手头正好有点闲钱,看在你妈是我亲嫂子的份上,可以借给你应应急!”
林小满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王翠花那副施舍般的嘴脸。他冷冷地问:“姑妈想怎么借?”
“利息嘛,好说!”王翠花一副“我很大度”的口气,“就按市面上正常的来,肯定不会坑你!不过呢……”她拖长了语调,图穷匕见,“亲兄弟明算账,这借钱啊,总得有个抵押物,大家才放心,对吧?姑妈听说,你在星辉那个什么城东项目里,有点儿……干股?”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盯上的是这个!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王翠花继续说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你看啊,你妈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那点存款肯定不够填!不如用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干股做抵押,从姑妈这里先拿一笔钱去救急!利息低,还款周期也长,多划算!等以后项目真赚钱了,你再赎回去嘛!姑妈这也是为你好,帮你分担压力!”
为她好?分担压力?
林小满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想用一点“高利贷”换走他未来可能价值千万甚至更多的项目干股!而且,以王翠花的为人,一旦干股抵押到她手里,将来想赎回来,难如登天!她这算盘打得,他在医院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起母亲还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想起这女人之前的种种刁难和此刻的落井下石,一股邪火首冲林小满的天灵盖。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手机低吼道:
“王翠花!我妈还在里面抢救!你就在这里算计我的股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滚!我就算去卖血,也不会要你一分钱!”
说完,他根本不给王翠花任何反驳的机会,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挂断电话后,世界清静了,但一种更深的悲凉和愤怒却笼罩了他。至亲危在旦夕,所谓的亲戚却在想着如何吸他的血,剥他的皮!
这股极致的愤怒,并没有将他击垮,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从最初的恐慌和无助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ICU紧闭的大门,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
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无论是落井下石的亲戚,还是可能存在的、不知是福是祸的“林家”。
救母亲,只能靠他自己!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钱,必须要更快、更多地赚到!
王翠花,林强,还有那些所有等着看他笑话、想把他踩进泥里的人……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