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终于停止了疯狂震动,林小满瘫在硬板床上,感觉像刚打完一场信息轰炸战。高中同学群里的膜拜惊叹、狐朋狗友的“取经”电话、八竿子打不着的“阿姨”们突如其来的热情…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围绕着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勋功章”红黄文化衫和那个传奇的榴莲展开。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看着那串代表十万块的、金灿灿的数字,心里那点被“出名”带来的不真实感才稍稍落地。十万!真金白银!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己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是先去商场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起球裤子换掉?还是下顿馆子点俩硬菜犒劳自己?或者…存起来?娶媳妇?苏薇薇那句“有点意思”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吓得他赶紧晃晃脑袋。
“膨胀了膨胀了!”林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脸,傻乐着自言自语,“十万块就飘了?林小满同志,要稳住!想想下个月的房租!水电费!”话是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强行塞进淤泥里的种子,居然真的在淤泥里…发芽了?虽然姿势不太雅观。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如同索命符般的手机震动再次响起!
林小满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低头一看,屏幕上跳跃的“母上大人”西个字,瞬间像一盆冰水,把他那点刚冒头的“膨胀”小火苗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傻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条件反射般的头疼和紧张。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零点五秒,最终还是认命地按了下去。电话刚接通,老妈张桂芬那穿透力十足、带着明显亢奋的大嗓门就轰炸了过来:
“林小满!你个死小子!电话响了这么久才接?!是不是翅膀硬了,老娘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妈…妈!没有!我…我刚才在洗澡!”林小满赶紧撒谎,声音带着点心虚。
“洗澡?我看你是躲着我吧!”张桂芬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但奇异地没有以往的怒意,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邀功?“我问你!你跟苏家那丫头…苏薇薇!是不是真成了?!啊?!刚才你二姑打电话给我!说她们那个什么高端圈子里都传疯了!说你昨晚跟苏薇薇在夜市约会!还英雄救美?!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啊!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妈说?!”
林小满头皮发麻,赶紧解释:“妈!您别听风就是雨!没成!真没成!就是…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遇到点小意外!根本不是她们传的那样!”
“普通朋友?苏薇薇那种金凤凰能跟你去夜市当普通朋友?你当你妈傻啊!”张桂芬根本不信,声音里充满了“我儿子终于出息了”的激动,“甭管成没成,能约出去吃饭就是好的开始!这说明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有门儿!”
林小满:“……”他实在无法把苏薇薇那句含义不明的“有点意思”和老妈理解的“有意思”划等号。
“不过!”张桂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苏家门槛太高,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下周那个海归博士陈静,你必须去见!这可是你二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的线!人家姑娘条件好着呢!高学历!高收入!知书达理!可比那李莉莉强一万倍!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表现!穿精神点!别给我整那夜市地摊货!听见没?!”
林小满眼前一黑!
海归博士?陈静?
老妈这催婚的连环拳是一拳接一拳,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啊!他刚经历完苏薇薇的地狱副本,身心俱疲,实在不想立刻再开新图!
“妈…下周?能不能缓两天?我…我最近工作特别忙…”林小满试图挣扎,声音带着哀求。
“忙?!忙个屁!”张桂芬的咆哮瞬间升级,“再忙能比终身大事重要?!我告诉你林小满!时间地点我让你二姑发你!下周六晚上六点,‘蓝岸’西餐厅!必须去!好好拾掇拾掇你那副邋遢样!买身像样的行头!头发也去理理!别给我丢人!要是再敢像上次见李莉莉那样给我搞砸了,老娘我亲自杀到星海市!盯着你相亲!看你往哪儿跑!”
最后通牒如同五雷轰顶!林小满仿佛己经看到老妈杀气腾腾提着行李出现在出租屋门口的恐怖画面。
“下周六…蓝岸西餐厅…妈,我…”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