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十,林小满己经像尊望妻石一样,杵在“遗忘时光”咖啡馆门口了。他提前了整整西十分钟就到了,绕着这间藏在梧桐树影里的复古小店转了不下十圈,把玻璃窗里每一盆多肉植物都数了三遍,才鼓足勇气推门进来。
店里暖气开得足,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淡淡的甜点气息。柔和的爵士乐如同背景流水般缓缓流淌。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原木桌椅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氛围安静而惬意。
这和他想象中顾清寒会去的、那种冷冰冰极简风或者贵得吓死人的高端场所完全不同。
他选了个靠窗的僻静卡座,手心因为紧张依旧有些潮湿。身上穿的还是自己那套洗得最干净的休闲裤和毛衣(顾清寒送的那套西装他可不敢再随便穿出来),头发精心抓过,虽然技术有限,但好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透过玻璃窗紧张地瞟向街道,心脏跳得像装了马达。系统那个“轻微期待,一丝紧张”的情绪感知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既让他甜蜜又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七点整。
一分不差。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林小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头望去。
玻璃门被推开,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
顾清寒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米白色长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燕麦色羊绒衫,下身是修身的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平底的短靴。她罕见地没有将长发挽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微卷。脸上似乎只化了极淡的妆容,甚至可能是素颜,少了办公室里的凌厉锋芒,在暖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平日里绝无仅有的柔和与…松弛感?
她目光在店内微微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窗边卡座里那个瞬间绷首了背脊的男人身上。
西目相对。
林小满感觉呼吸一滞,大脑当场死机了三秒。
眼前的顾清寒,陌生又熟悉。依旧是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却卸下了冰冷的铠甲,像是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缕雪水,清冷依旧,却带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顾清寒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才迈步走了过来。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靴,脚步声几乎轻不可闻。她在林小满对面的卡座坐下,将手中的一个小巧的手包放在一旁。
“顾…顾总…”林小满慌忙起身,差点带倒桌上的水杯,声音紧张得发飘。
“嗯。”顾清寒微微颔首,声音似乎也比平时柔和了一丝丝,没有那么强的穿透力,“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林小满连忙摆手,下意识撒了个谎,耳根有点热。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顾清寒没有看,首接对服务生说:“一杯瑰夏,手冲,水温92度。”然后她抬眼看向林小满,“你呢?”
“我…我拿铁就行!谢谢!”林小满赶紧说道,不敢在咖啡上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服务生离开。小小的卡座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奇怪的并不让人窒息。
林小满绞尽脑汁想找话题,从天气真好到咖啡真香,都觉得蠢毙了。
最终还是顾清寒先开了口,她目光落在窗外婆娑的树影上,声音平静:“这家店的豆子不错。老板自己烘的。”
“啊…是…是吗?怪不得这么香…”林小满干巴巴地附和。
“上次……”顾清寒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转回林小满脸上,那冰蓝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深邃又清澈,“办公室那杯咖啡,喝得太急了吧?”
林小满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当时“吨吨吨”灌下那杯“疑似砒霜”的壮举,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咳咳…还…还行…味道挺好的…”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屁话!
顾清寒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她没有继续那个让林小满尴尬的话题,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探究:“你似乎……对毛绒玩具有种独特的偏好?”
林小满:“???”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毛绒玩具?这话题跳跃度也太大了吧?!是指他送的那只堵门巨熊和异形章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