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添越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是星海市流光溢彩的繁华夜景,与刚才那片荒凉破败的烂尾楼群仿佛是两个世界。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林小满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顾清寒那句“做得不错”和系统五万块到账的提示音,像两股暖流,交织着在他胸腔里冲撞。他偷偷透过后视镜瞥去,顾清寒依旧侧头望着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那只被他慌乱中抓过的小臂,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紧绷的力量感,让他耳根隐隐发烫。
他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竞标准备上。还有最后一些细节需要敲定,尤其是“废墟迷宫”的安全性验证,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顾总,”林小满斟酌着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关于迷宫区域的几个承重节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方案里标注的那几处,虽然看起来结构完整,但毕竟年代久远,风化程度肉眼难以判断。竞标时如果被专家问及,拿不出具体数据支撑,恐怕会是个隐患。”
顾清寒闻言,缓缓转过头来。车厢内光线昏暗,她冰蓝色的眼眸却仿佛能洞察一切。她看着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他提出的问题。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的顾虑有道理。纸上谈兵终觉浅。”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似乎在计算时间和路线。
“掉头。”她忽然对司机吩咐道,“回城东地块。”
林小满一愣:“现在?顾总,天己经黑了,那边……”
“有些结构问题,夜晚用手电照射,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裂缝和风化痕迹。”顾清寒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竞标在即,不容有失。”
司机依言在前方路口流畅地掉头,重新驶向那片荒凉之地。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既为顾清寒的严谨和果断心生敬佩,又为即将再次踏入那片漆黑废墟感到发怵。尤其是……还要和顾清寒一起。
夜色下的烂尾楼群,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怖。巨大的混凝土骨架在墨蓝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风声穿过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是无数幽灵在低语。只有远处城中村零星灯火和天上疏朗的星斗,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周蕊被留在车上等候。顾清寒和林小满再次踏入这片废墟。林小满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强光手电调到最亮,紧紧跟在顾清寒身侧,光束小心地为她扫清前路的碎石和障碍。
“去那栋最高的主楼。”顾清寒目标明确,指向方案中规划为迷宫核心区的那栋庞然大物。那里结构最复杂,也是林小满最担心的区域。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深入这片钢筋混凝土的丛林。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照亮斑驳的墙体、狰狞的钢筋和地面上厚厚的积尘。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绝对的空寂中被放大,气氛比白天更加凝重和……微妙。
来到主楼内部,环境更加昏暗。巨大的空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有手电光束所及之处才能看清方寸之地。空气冰冷,带着浓郁的霉味和尘埃气息。
“西侧第三根承重柱,方案里标注有横向裂纹。”顾清寒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楼内激起轻微回音。
林小满立刻将光束打过去。果然,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柱子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几乎横贯柱体的裂纹!在强光照射下,裂纹边缘的风化程度和深度显得更加清晰。
“裂纹比预想的要深!”林小满心头一紧,赶紧上前几步,想看得更仔细。他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卷尺,一边下意识地往柱子根部靠近,试图测量裂纹的宽度和评估对整体结构的影响。
“别靠太近!”顾清寒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响起。
但警告来得稍晚了一步!
林小满全神贯注在裂纹上,脚下没留意到一块被灰尘覆盖、半悬空的松动水泥板!他右脚刚踏上去——
“咔嚓!”
水泥板瞬间碎裂、下陷!林小满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朝着那根布满裂纹的承重柱方向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