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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历史不该忘却(第2页)

“得快拿主意,下午人大小组会上我是推不掉的呀!”黄汲清急得直搓手。

李奔想了想,说:“我们去找何老头,他在中央呆的时间长,处理上面的事,一定有经验。”

“何老头”即当时的地质部副部长、党组书记何长工。“此事非他莫属。走,我们一起去找他。”黄汲清不客气地拉着李奔就走。

何长工,读过一点中国革命史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老革命家。在瑞金苏维埃中央政府时期,他就是红军军长和军政大学政委,后来当上党中央副主席的林彪,那时在何长工部下还只是个小营长。中国共产党的革命低潮时,“朱毛”井冈山的会师,使整个革命斗争运动从死亡线上获得了出路。何长工是此次“朱毛”井冈山会师的牵线人。仅这一点,何长工敢在大庭广众之中直呼毛泽东为“老毛”,并且一叫就是几十年,这在所有中央高级卜部中是独一无_的。不过,这位中国革命的元老、毛泽东的同乡,却在中央红军到达延安之后一直没有得到过重用,尤其是解放后,毛泽东开始让他当重工业部部长,后来改任地质部副部长。据说不了解内情的人经常为何长工抱不平,说你何老几十年为毛泽东打天下跑前跑后的,怎么官位越当越小呀!何长工心里有苦不好说呀!那年长征路卜,张围焘这家伙蒙骗了一大批人,我老何也给骗了,竟然给姓张的投了一票。后来事情当然过去了,可毛泽东心---直记着呀!好你个何长工,当年连名字都是我给你改的(何长工原名叫何坤).可在革命的紧急关头,你就不跟我毛泽东走呀!为这件事何长工懊悔了一辈子,可早已既成的事实,懊悔也没用。“老毛”始终没放他一码呀!

老革命家就是这么个原因,所以一直“官运”不佳。好在毛泽东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中国革命的元老和有功之臣,再加上许多人还是他的老部下,所以,何长工到地质部后虽说是个副部跃,但论资格中央上下没几个可与他相比的。他老人家到中南海走~趟,只要开口,就是那些副总理什么的也都会买他三分账。地质部的许多老同志至今对何长工十分怀念,重要的原因是何长工为地质部的早期建设所出的力是任何人所不能替代的。譬如现在的地矿部部机关地址在阉市西四,你稍稍注意一下,现在有几个中央部委的办公地方可与地质部那么好的部址相比?再有,北边的地质大学校址,那么大的一块地盘,当年也都是何长工手指一戳就定下的。

五六十年代,地质部在社会上有那么大的声誉,当与何长工在位密不可分。

黄汲清拉着李奔去见何长工,抱的就是这么一种心情:别人在中央面前办不到或者不好办的事,何老头子出面没有办不成的。可他们偏偏忽视了何长工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什么事都不要跟“老毛”撞车。

什么.大庆油田?哎哟!何长工一听这就懵起头来。大庆油田是“老毛”睡觉也在抓的事,如今油田找到了,石油部的领导成了毛泽东的红人,你们要我到“老毛”面前说大庆是我们地质部找的,这要让“老毛”对我何长工怎么看呢?

“唉,老黄呀,你看怎幺说好呢?”

黄汲清朝李奔瞥了一眼,又瞅瞅何长工,心想你大部长一个都觉得不知咋办,我就更没辙了。

临别时,何长工支着拐杖,拖着那双跛腿出来送客——那是井岗山游击战时给这位老战士留下的终身纪念。1952年8月的一天,身为共和国重工业部部长的何长工,被主管经济工作的薄一波副总理叫了去。薄说:“组织上决定调你到即将成立的地质部去工作。”这事来得太突然,何长工不禁拍拍这双革命战争留下的残腿,大声嚷了起来:“让我这个跛子去爬山越岭?不成。一波同志你知道,我一辈子对组织分配工作没有讲过价,这次可不可讲个价,让我到机械部什么的去干?”“变不了啦,今天下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就要讨论通过。”薄一渡叉说:“你这次调动,是周总理向毛丰席提的,主席已经点头了。”又是“老毛”。何长工不说话了。

这件事,黄汲清和地质部的许多人后来都听说过。望着这位踱腿老将军那阴沉的脸,此时的黄汲清心头不免涌起一丝怜惜,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对这位老革命家的一层特殊的崇敬之情。

有一桩事,黄汲清一辈子没有忘却。

那是1957年新中国历史上知识分子第次大劫难的年份。当时黄汲清身兼掰大要职:国家石油地质局总工程师和地质部地质矿产研究所第一副所长(所长由一名副部长兼任)。4月,全国第次区域地质调查会结束后,黄汲清带着一批青年工作者赴广东野外进行实地传帮带。与时的苏联专家已经渗透了各个工业部门,地质部也不例外。可是,早在四十年代就已成为世界知名的大地质学家黄汲清发现,那些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所谓“苏联专家”,竟是些在苏联本国时血还把他那本《中国主要地质构造单位》名著捧为经典学习的刚从大学门走出的学生。黄汲清很有些看法,并且直言不讳地向专家组组长提出了自己韵意见与建议——其实作为大师他也有足够的资格在这些俄罗斯“娃娃”面前说说话。可是黄汲清错了。

仞秋,他回到了北京。地质部的“反右”斗争已经进入了高度的“具体”阶段,他和另外三名高级工程师被点名批判,那时的点名实际上已是“内定”的右派了。除了黄以外,那三名受批判者有当时的地质部总工程师谢家荣和著名地质学家李春昱,他们和黄汲清~样,都是当时中国地质事业的顶梁柱。谢、李的“罪责”难逃,特别是谢,他的“罪责”有两大条:一是反苏联专家。(谢的观点跟黄汲清一样,他对苏联的“毛孩子”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意见大着呢。更何况谢当时是堂堂共和国地质部总工程师,一国之地质最高技术权威,听你俄罗斯“毛孩子”瞎指挥算什么事呀!)二是反“党”(天知道何为反党)。如果他多一点官场上的“涵养”,也不致于后来被打成大右派,也不致于“文革”开始没多长时间被逼得饮怨自尽(他的妻子在他死后几天也自杀辞世)。

黄汲清和谢家荣作为当时发现大庆油田的主要组织者与领导者,他们在“反右”斗争中的命运,对后来直至今天有关这一中国科技界第一大“悬案”的结果,有着直接与至关的渊源。

比起谢家荣,黄汲清可谓碰到了好运。论“罪状”,黄汲清与谢家荣差不了多少。巧在12级台风般冲击下,黄汲清得病住进了医院。身为党组书记的何长工知道后断然挥了一下他那老将军的手,说:“有病,就好好住院。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院,不要着急。”有“老头子”的这句话,谁还敢动黄汲清?这一“病”就是半年。1958年6月赞汲清出院时,反右斗争已近尾声。何长工叉“像模像样”地把他叫到党组扩大会上作了一通深刻批判,郝顶“右派”帽子就这样搁在了一边投动。黄汲清的头上总算轻松了一些,可他的嘴巴从此也被封住——“漏画大右派”的尊称--壹像大口罩似的贴在脸上,使他不得在言行间有丝毫可以**真实自我的余地。之后的近二十年间,他尽管还是名誉上的全国人大代表(一、_、三届),然而政治上实际已死亡。

从此,他嘴里的话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从何长工家出来,黄汲清回到人大会议上,四川组的代表们早已在那罩等着听他讲大庆油田的发现“秘闻”了。

黄汲清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摘下眼镜,抹了一下额上的汗珠,心头异常紧张。他知道弄不好会捅娄子,可今天再不讲已是不行了。于是他只好这样不着边际地讲道:

……嗯,这么说吧,像我们的四川大盆地一样,东北松辽地区——就是现在的大庆,那儿也是一个大盆地,这大盆地是可以岔油的,陆相地层大盆地更可以含油,那些厚度很大的有机质、丰富的灰黑色页岩就更可以生石油。咱们的大庆油田呢,是政府1955年开始布置了力量很强的地质队和物探队,经过大约五年时删,后来在松基3号井位打了一口深井,一钻下去,油气就喷出来,好大好大的油气,这就是我们的大庆油田!

黄汲清就这样一边谨慎地一个字一个字逐磨着,一边自感十分生硬地讲着。人大代表们可像是在听说戏人讲三国、水浒,

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汲清,仿佛他的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最最精彩的传奇故事。

“黄先生。你说说,过去有没有人在大庆那儿找过油呀?”有人站起来问。

黄汲清说:“有啊,日本人在那儿找了整整三十年呢!可他们没有找到!”

“听说日本人找油技术比我们先进得多,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发现,而我们才用了五年就发现了大油田呀?”

萤汲清一听这,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嗓门也高了,话语也“溜”了:“小日本为什么没找着呢?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陆相地层可以生油。在我们大庆油田发现之前,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大地质学家都认为只有海相地层才可能生油,而把陆相地层视为贫油区,咱们中国搞地质的人不信那一套,早在四十年代,就提出陆相生油的理论。新中国成立后,根据这一理论,我们果然没用多少年就找到了大庆油田!”

“要得嘛!咱中国人就不比洋人差嘛!”

“这提出那个叫啥子陆相地层生油的人可是了不起呀!”代表们越听越情绪高涨,有人站起来拉着嗓门问道:“黄先生,你知道是谁提出陆相地层生油的吗?”

黄拔清一听,心里“格登”了一下,额头顿时直冒虚汗。他知道由于自己太投A话题而说漏了嘴,于是赶忙改口:“这都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的伟大胜利,我们中国人民找到了一个大庆,明天还会找到第二个、第三个大庆!”

“对对,为第二个、第三个大庆欢呼吧!”代表们完全沉浸在**澎湃之中。

险乎!黄汲清躲过欢呼的浪潮,掏出手绢,轻轻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他无意间抬起眼神,一下愣了:他看到了另一位著名地质学家、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所长侯德封。侯先生是中国地质开山纪元的“十八罗汉”之一,与谢家荣是同学。解放前,黄汲清任国民政府中央地质调查所所长时,侯当过比自己小一截年龄的黄汲清的部下,不过他们彼此都是有几十年交情的好友。方才黄汲清讲话时,并没有想到身边还有位认识他的大地质学家。否则恐怕连上面有关大庆油田发现的那番含糊其词的话都不会讲的。

黄汲清偷偷抬起眼皮,又瞅了一眼对方,只见侯德封十分滑稽地朝他点蠃头,又摇摇头,之后是长叹一声。

怎么,我哪儿说错了?黄汲清顿时惊恐起来,他想上前问个究竟,可中间有几位代表的座位隔着不好动弹。七上八下的心.使黄汲清长叹了一声,他的心头涌起一个念头:以后我再也不说发现大庆油田的事了!

事实上,后来的十几年间,他别说想谈大庆油田发现的事,就是晟基本的工作和搞科研的权利也都被剥夺了。那些铺天盖地的千篇一律的有关发现大庆油田的宣传,根本不容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出现。特别是黄汲清的声音。

需要申明的一点是,后来关于大庆油田发现的非真实宣传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细节,那就是在黄汲清发誓闭嘴不谈时,全国人大会议内外哄起来的大庆热,使作为第一个在松辽平原插足,并第一个在那儿发现油砂和打出第一口油井的地质部领导越来越感到失落,原因是在“上面”以及公众印象中,大庆油田的功劳几乎“一边倒”地倾向石油部及“王铁人”为代表的石油工人。

对这样的“不公”,身为当时地质部的几位领导自然首先感到紧张,因为不把这件事向中央和全国人民说个明白,下面几十万地质大军是不会答应的。另一方面也难免有一天哪位中央领导站出来冲着你地质部的部长们说,哎,石油部找了个大庆油田,你们地质部怎么回事,光向国家伸手要钱撑饱肚子,就不会“生崽子”呀!不行,决不能让举国上下的宣传“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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