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在桑菲尔德
一部小说中新的一章,有点儿像一出戏中新的一场。这一回当我把幕拉开时,读者啊,你得想象你看到了米尔科特乔治旅馆中的一个房间。我是早上四点钟离开洛顿的,现在米尔科特城的钟刚敲过晚上八点。
当半个小时过去,我依然孤身一人时,恐惧在我心里占了上风。我想起可以打铃。
“这儿附近有个叫桑菲尔德的地方吗?”我问应声而来的侍者。
“桑菲尔德?我不知道,小姐,我到柜台上问问。”他走了,可一转眼又回来了。
“你姓爱吗,小姐?”
“是的。”
“有人在等你。”
我急忙跳起身来,抓起我的皮手筒和伞,匆匆来到旅馆的走廊上。一个男人站在开着的门边,在亮着路灯的街上,我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辆单马马车。
“我想,这是你的行李吧?”这个人一看到我,就指着我放在走廊上的箱子,有点儿唐突地问道。
“是的。”
他把箱子拎到马车上,这是一辆简陋的双轮马车。接着,我便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从赶车人的座位上回过头来,说:
“这会儿你离桑菲尔德不太远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赶车的下车去打开前面的两扇大门。我们驶了进去,门又在我们身后砰地关上了。现在我们缓缓地驶上车道,来到一幢房子宽阔的正面。从一扇挂着窗帘的弓形凸窗里透出烛光,别的窗口全都一片黑暗。马车在前门停了下来。一个女仆来开了门,我下了车,走进门去。
“小姐,请走这边好吗?”那个姑娘说。我跟着她穿过一间四周都有高大的门的方形大厅,然后她把我带进了一间屋子。一开始,屋子里的火光和烛光照花了我的眼睛,因为这跟我两个小时以来已经习惯的黑暗对比太强烈了。不过,待到我能看清东西时,只见眼前展现的是一幅舒适喜人的图景。
一间舒适、小巧的房间,欢快的炉火边有一张圆桌,一把老式的高背扶手椅上,坐着一位再整洁不过的小个子老太太。我一进去,老太太就站起身来,急忙走上前来亲切地迎接我。
“你好吗,亲爱的?我想你一定坐车坐得厌烦了吧。约翰赶车太慢,你一定冻坏了,快到炉火跟前来。”
“我想,你是费尔法克斯太太吧?”我说。
“是的,你说对了。坐下吧。”
她带我到她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就动手替我拿掉披巾,解开帽带。我请她不用为我麻烦了。
“哦,不麻烦。我猜你的手一定快冻僵了。莉亚,去拿点儿热的尼格斯酒,再拿几块三明治来。给你储藏室的钥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管家主妇的钥匙,交给了女仆。
“今天晚上我能有幸见到费尔法克斯小姐吗?”我吃完她递给我的东西后,问道。
她没听清,我又把我的话更清楚地说了一遍。
“费尔法克斯小姐?哦,你是说瓦伦小姐吧!瓦伦是你未来的学生的姓。”
“真的?那么她不是你的女儿了?”
“不是——我没有亲人。”
我本想再接下去问问瓦伦小姐跟她是什么关系,但我又想到,问得太多不礼貌,再说,这事我以后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