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清晨起便未曾停歇,斜斜地落在霍格沃茨高塔的尖顶与湿冷的石板路上。乌云如铁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似乎整个天空都在吞咽一个将要到来的秘密。雷声偶尔在远处滚过,却仿佛被某种魔法吞噬般无法清晰炸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紧张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凝视着。
图书馆深处,Aurelia坐在靠近禁书区的那张被遗忘的长桌前。那是她最近常去的角落——既避开了巡逻的图书管理员,也远离了那些在桌上摆满草药学课本、正焦头烂额准备期末测验的学生。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封面书:《阿拉斯塔的誓言》。
书页发黄,边缘有被火焰灼过的痕迹,仿佛它曾在某场魔法灾厄中侥幸存活。书页中央是繁复交错的古魔文与密纹符号,仿佛用某种几近失传的墨水写成,隐隐泛出银蓝色的光晕。每当她的指尖划过字行,那些文字便微微震颤,如同低声述说着什么。
Aurelia读得很慢,她知道,这些内容远比它表面呈现的复杂得多。它讲述的是一种古老的誓言形式——血之誓。不同于魔法部正式记录中的“魔法誓言”或“不破誓言”,这种誓言是通过流动的血液、个体意志与禁忌之语共同构建的魔咒结构。一旦立下,便不可更改、不可违逆,代价是——灵魂的碎裂与反噬。
她记得这个术式在《永恒法阵》一书中也曾出现过一次。只是那时,她未曾想到,这与她自己的命运会有所牵连。
不远处的高窗正被雨水猛烈拍打,灰白的光映出她脸上的疲惫与紧张。自从失踪事件频发之后,霍格沃茨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恐慌。校内巡逻加强,学生被严格限制夜间行动。但这一切,并未真正遏止黑暗的蔓延。
而Tom,自那夜“密室之门”开启之后,己经整整两天没有出现了。没有上课、没有出现在图书馆、没有在大礼堂吃饭。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期末准备闭关阅读,但Aurelia知道,不止如此。
他的沉默,总意味着某种酝酿。
她甚至隐隐怀疑,那夜他带她去的那道门,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真正序幕的开端。
她缓缓翻过书页,指尖停在其中一段文字前,眼神倏然一紧:
“一旦誓言被以真实之血立下,其毁灭将招致魔法的逆燃——誓者之心将以碎片形态回响于施咒之地。”
她抬起头,雨声在耳边愈发密集,那句话仿佛在空气中久久不散。魔法的逆燃?誓者之心的碎片回响?那意味着,若有人试图违背誓言,他的心智与灵魂会被撕裂并留在诞生誓言的地方——可能是一道门,也可能是一本书,或一段记忆。
她想起了那夜,在密室门前,Tom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你愿意走下去,就别再退后。”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也没有说“你可以随时离开”。
那是一种无形的绑定,一句带着魔力的诱导。
Aurelia忽然意识到,她或许早己不知不觉地,参与了一种她尚未理解的魔法结构——也许那不是比喻,而是某种诅咒形态的誓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夜曾经短暂发烫的痕迹依旧隐约可见,如同某种隐秘印记。
她的思绪被一阵风打断。
窗外的雨忽然变得更急,似乎有一道影子在禁林边缘一闪而过。不是幻觉。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微响。她盯着那方向——那是Tom常走的路径,那片古老而无人问津的林地,曾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对峙的地方。
难道是他?
书本在她匆匆站起时被风掀开几页,停在书的后半部分,一页几乎被墨水完全覆盖的咒语记录上。
她定睛一看,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一页中间写着她的名字——“AureliaVale”。
她猛地合上书,面色苍白。她并未立誓,但她的名字早己出现在这本记载诅咒誓言的书中。这说明什么?是谁写的?是她?还是他?还是某个更古老的意志,早己将她卷入其中?
她感到指尖发麻,心跳像敲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某种裂变将至。
她必须找到Tom。
必须知道——他们之间,究竟立下了怎样的“誓言”。
Aurelia在夜色中奔行,袍角扫过石阶的回音宛如咒语在耳边低语。她的指尖仍残留着镜中图书馆的余温,咒语的共鸣让她心跳紊乱。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逃离谁——Tom?自己?还是那声永不停歇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