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担心店小二会跑出去拦截金氏父女,就拿了一条凳子在酒店里坐了下来。大约两个时辰之后,鲁达心想金氏父女应该已经走远了,这才离开酒店,径直向状元桥郑屠户的肉铺走去。
郑屠户见了鲁达,慌忙向他行礼,并叫伙计拿了一条凳子给他。
鲁达坐下来说:“奉经略相公之命,买十斤纯瘦肉,把它们都切成丁。”
郑屠户听了,连忙叫伙计去切肉。
鲁达说:“不让他们动手,你亲自切。”
郑屠户听了,只好照做。
不一会儿,店小二用手帕包着头赶了过来,准备向郑屠户报告金氏父女之事,见鲁达也在,连忙远远地躲了起来。
郑屠户切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把肉切完,用荷叶包好,殷勤地问:“小人叫伙计送到府上?”
鲁达说:“不忙,再切十斤肥肉,一点儿瘦的都不要!”
郑屠户不解地问:“瘦肉可以做馅,肥肉能做什么?”
鲁达回答:“这是俺家相公的意思,谁敢问他!”
郑屠户只好照做,大约又切了半个时辰,同样用荷叶包好。
鲁达又吩咐他:“再要十斤软骨,也要切成丁,上面不能有一点儿肉。”
郑屠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火,可嘴里依然赔笑说:“你这分明是在捉弄我!”
鲁达听完,立刻跳了起来,抓起两包肉丁怒视着郑屠户说:“洒家就是来捉弄你的!”说完就抓起两包肉丁,打在郑屠户脸上。郑屠户大怒,一只手从肉案上抓起一把剔骨尖刀,另一只手揪住鲁达。鲁达顺势按住郑屠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倒在地,然后揪住他的胸口,照着鼻子就打,说:“你只不过是个卖肉的,居然也敢叫‘镇关西’,还敢强骗金翠莲!”
郑屠户鼻子都被打歪了,嘴里五味杂陈,想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只好丢了尖刀,说:“打得好!”
鲁达大骂:“不知廉耻的狗贼,还敢回嘴!”说完,照着郑屠户的眼眶打了一拳。
围观的人都害怕鲁提辖,没人敢过来劝阻他。郑屠户禁不住打,只好求饶。
鲁达喝道:“呸!你这无赖,如果你硬撑到底,洒家也许会饶了你。现在你却求饶,洒家偏偏不饶你!”说完,又照着郑屠户的太阳穴打了一拳,打得郑屠户一动不动。鲁达见状,故意说:“你这家伙,还敢装死!洒家再打!”随后又想:“俺只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三拳就打死了他。如果真是这样,洒家就得吃官司,到时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还是赶紧逃吧。”想到这里,鲁达拔腿就跑,并回头指着郑屠户说:“你装死!洒家以后再找你算账!”
围观的人都很害怕,没有一个敢拦他。
鲁达回到住处,收拾了衣服和银两,提起一根齐眉短棒,逃向南门。
郑屠户被活活打死,他的家人把鲁达告上了官府。官府向各地下了通缉文书,出赏银一千贯捉拿鲁达。
鲁达东逃西奔,半个多月之后,来到代州雁门县,看见一群人围在十字街口看榜,也钻进去凑热闹,可惜他不识字,只听众人读着:“……捉拿打死郑屠户的犯人鲁达……”
就在这时,背后有一个人大喊:“张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呀!”说完就扯着鲁达离开了十字街口。
鲁达回头一看,认出那个人是金老汉。
金老汉说:“恩人,你可真够胆大的,还敢去看捉拿你的文书!”鲁达把他打死郑屠户的事告诉了金老汉,并问金老汉为何没有回东京。金老汉既感动又愧疚,说:“我担心镇关西会去东京找我们麻烦,就一路向北走。路上碰巧遇到了一位老邻居,他在这里做买卖,我们父女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那位老邻居还为翠莲做媒,让她当了这里的大财主赵员外的小妾。如今,我们父女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赵员外知道鲁达到了这里,他感激鲁达对金翠莲父女的照顾,自己又爱好耍枪弄棒,于是把鲁达留在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