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会说。你这就说吧,贝基。”
汤姆转过脸去。她羞答答地弯下身子,紧挨着他,嘴里呼出的气直吹得他的鬈发晃动起来。她悄声说了句:“我——爱——你。”
她说罢蹦了开去,绕着课桌椅转了一圈又一圈。汤姆跟着她也转着。最后贝基躲进了一个角落,用白色小围腰蒙住脸蛋儿。汤姆搂住她的脖子,恳求起来。
“行了,贝基,全成了——全成了,只差亲嘴了。别害怕——算不了什么。求求你,贝基。”
汤姆伸手去抓贝基的围腰和双手。
贝基慢慢地做出了让步,放下了手。方才她一阵挣扎,脸涨得通红,这时头抬了起来。汤姆亲了亲那红红的嘴唇,说:
“全成了,贝基。你知道吗?从此你不能爱别的人,只能爱我一个,除了我你不能嫁别的任何人。不能,永远不能。能做到吗?”
“好的,除了你,我不爱别的任何人。汤姆,除了你,我不嫁别的任何人。除了我,你也不娶别的任何人。”
“当然,没说的。这还不算,往后上学和放学时,只要没人看见,你始终得跟我一起。舞会上你选我做舞伴,我也选你做舞伴,因为你已订了婚,该这么办。”
“太好了。这些事以前我从未听说过。”
“哦,真叫人开心!我跟艾米·劳伦斯——”
一见对方那双大眼睛瞪了起来,汤姆赶紧住了嘴,显得很尴尬。
“哦,汤姆!原来我不是你第一个订婚的人!”
贝基哭了起来。汤姆忙说:
“哦,别哭了,贝基。我心里再也没有她了。”
“不,汤姆,你心里有她——你自己明白,你心里还是有她。”
汤姆伸出手想搂她的脖子,但她推开他,把脸转向墙壁,哭个不停。汤姆又想去搂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又被推开了。出于自尊心,他大踏步离开了教室。他心烦意乱地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时不时打量教室的门,实指望她回心转意,出来找他,可始终不见她的影子。他心里觉得很不好受,心想这回自己是做错了。是不是得采取补救措施呢?但思前想后好一阵子,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进了教室。她还站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面对墙壁,哭哭啼啼。汤姆见状心里十分难受。他走到她跟前,站了一会儿,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吞吞吐吐地说:
“贝基,我——我,除了你,谁也不放在心里。”
听不到回答——只有哭泣声。
“贝基!”——哀求声,“贝基,你就不说句话吗?”
哭得更凶了。
汤姆掏出自己的看家宝贝——从壁炉架顶上拆下来的铜把手,从她背后伸到她面前,让她看,嘴里说着:
“求你拿去,好不好,贝基?”
她一巴掌把递过去的宝贝打落在地。于是汤姆大步出了教室,翻过几座山岗,走得远远的,当天再也没有回到学校。贝基呢,等了一会儿犹豫起来,跑到门口,不见汤姆的影子。她跑遍学校操场,还是没有找到他,便喊了起来:
“汤姆!回来,汤姆!”
她留心听着,听不到回应。她孤零零的,无人相陪,四周悄无声息,好不孤独。她又坐下来哭哭啼啼起来,直怪自己的不是。很快同学们纷纷回校了,她只好悄悄藏起自己的悲痛,让那颗破碎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身负十字架,苦苦熬过这漫长、沉闷而痛苦的下午,身边的同学形同陌路,找不到一个可以向其倾吐心中痛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