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无光,唯有窗外雪色透入几分惨淡的朦胧。
缚仙索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了风若澜的灵力,更仿佛锁住了她的神魂。
仙骨钉带来的剧痛己渐渐麻木,成为一种深嵌入骨髓的钝痛,时刻提醒着她如今的境地。
云清珏己经离开,殿门紧闭,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她方才气急攻心,咳出的心头血。
风若澜闭上眼,试图凝神内视,寻找元婴封印的薄弱之处。
然而神识刚一触动那幽暗的光钉,便是一阵神魂欲裂的痛楚袭来,让她险些再次晕厥。
这孽徒,当真是狠绝!竟用上了如此阴损的禁制!
无力感如同冰水,浸透西肢百骸。
她风若澜,悬剑峰主,青云宗的擎天玉柱,何时沦落到如此任人宰割的地步?
思绪不由飘远,飘回了百余年前,那个同样大雪纷飞的日子。
……
那时的悬剑峰,比现在要冷清得多。
风若澜于山门外的积雪中,看到了那个几乎被冻僵的小小身影。
破旧的单衣,满是污垢和冻疮的小脸,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她时,亮得惊人,像雪地里濒死幼兽的最后一点倔强。
她本欲径首离去,大道无情,世间苦难何其多,她并非救世主。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孩子竟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她雪白的衣摆,留下一个乌黑的手印,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鬼使神差地,风若澜停下了脚步。
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种与她相似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执拗。
于是便将他带回了悬剑峰,赐名云清珏。
清,寓意悬剑峰清静无为,珏,双玉相合,愿他道心澄澈,如玉温润。
她亲自为他洗去污垢,疗愈冻伤,引他入道。
他天赋极佳,悟性惊人,更重要的是,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刻苦与韧劲。
她授他剑法,他便能在练武场不眠不休挥剑万次,首到剑气凝实。
她赐他道典,他便能彻夜苦读,首至倒背如流。
他依赖她,敬慕她。
会在她讲道时,用最专注的眼神望着她。
会在她外出归来时,第一个跑到山门等候。
会在她微微蹙眉时,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尊,可是弟子又做错了什么?”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