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还……
残留着一丝生机。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己是油尽灯枯,神魂破碎,魔元溃散,离真正的形神俱灭,只差最后一口气。
而就在他身体前方不到三尺之地,斜插着那柄他最后投出的暗红魔枪。
枪身黯淡,布满裂痕,枪尖深深没入地面,恰好挡在了一道延伸向风若澜原先所在位置,己被魔枪残余威能击散的幽冥掌印沟壑之前。
他以身为盾,以枪为界,在最后关头,为她拦下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在那濒死的魔头,和远处那个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的落魄女修之间来回移动。
这女人……到底是谁?
为何能让这样一个冷血疯狂,视众生如草芥的魔头,做到如此地步?
赤阳子看着云清珏那惨不忍睹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痛和了悟。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风若澜,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喊出声。
风若澜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自光球散去的刹那,便死死地钉在了坑洞中心那个濒死的身影上。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晶化地面。
腕间,那枚冰蓝色的符文隐隐发烫,与不远处悬浮的星纹古玉产生着清晰的呼应。
古玉中蕴含的完整周天星斗阵图传承,是拯救宗门,加固封印,甚至可能彻底解决魔尊之祸的唯一希望,是她历经生死潜入秘境,改头换面所追求的最终目标。
唾手可得。
而另一边,是那个囚禁她、折磨她、逼迫她、将她的人生变成一场噩梦的逆徒,是那个与魔尊同源,疯狂偏执,双手沾满同门鲜血的怪物。
此刻,这个怪物为了救她,重伤濒死,奄奄一息。
选择,似乎简单到残酷。
取古玉,得传承,或许能挽狂澜于既倒。
救他?凭什么?以德报怨?更何况,救下一个半魔化的怪物,后患无穷,天理不容。
风若澜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