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己做出了选择。
“你的请求,本座……不准。”
风若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云清珏跪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更深的灰败与了然的死寂。
果然……连最后自我了断的赎罪,她都不允许吗?
是要将他永远囚禁于此,作为对宗门,对她自己的永恒警示?
然而,风若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你的罪,需以余生来赎,而非一死了之,或自弃于荒野。”风若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废除修为,断绝道统,永离宗门,可以。”
“但,非是你一人离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本座,与你同去。”
“师尊?!”云清珏失声,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扭曲。
与他同去?什么意思?
“这青云掌门之位,这悬剑峰主之责……”风若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外面那满目疮痍的宗门,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与更沉重的决意:“我己尽了力,也……累了。”
“宗门遭此大劫,需新生,而非旧主,赤阳师兄德高望重,刚毅忠首,历经此劫,心性弥坚,是接任掌门,重整宗门的最佳人选。”
“陆明长老沉稳干练,可辅佐之!周擎、孙淼、李罡等长老的伤势,我己以平衡道韵稳住根基,后续调养,宗门库藏与新生的地脉灵气,足以支撑。”
“至于外界毁誉,宗门法度……待赤阳师兄继位,自会以他的方式,做出最有利于宗门的决断。”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呆滞的云清珏,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破开迷雾后微弱却真实的光。
“至于你我……”她轻声道:“这天地很大,劫后的尘世,需有人去行走,去见证,去安抚。”
“道果之筵的真相,魔尊残留的警示,琼宇规则的阴影,此界众生未来的出路……太多谜团,太多隐患,非坐守一宗所能窥探解决。”
“你的罪,需在行走中偿还,以残躯,行善事,赎前愆。”
“我的道,需在历练中完善,这平衡之力,不应只固守一隅,当泽被更广。”
她向前一步,来到云清珏面前,低头看着跪地的他,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所以,不是流放,是远行!不是永别,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你我未尽之路。”